
三年前的記憶是血紅色的。
雨夜,車燈刺眼。
撞來的瞬間,我撲向左邊的陸執年,用肉身擋住他。
巨大的衝擊讓我肋骨斷裂。
刺穿了肝臟。
小腹頓時一陣劇痛。
“菀菀!”陸執年聲音發抖,滿手是我的血。
手術室外,他揪著醫生嘶吼:“保她!我不要孩子!必須保她!”
醒來時,他趴在床邊,胡子拉碴,眼睛通紅。
看見我睜眼,他眼淚猛地砸下來。
“孩子沒了不要緊......”他抓著我的手,抖得厲害,“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他哭得像個孩子。
那時候,他眼裏的害怕,那麼真。
真到讓我以為,這場用命換來的愛,是值得的。
一開始他確實對我很好。
第一年聖誕,他咬破手指,用血在卡片上寫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第二年,生性保守的他,在肋骨下方紋了一顆小小的愛心,位置正對著我的傷口。
唯獨今年聖誕,什麼也沒有。
今天看到林薇手上那條鏈子,我才想起來。
那條粉色細鏈,我在他抽屜深處見過,背麵刻著小小的W字母。
我還以為是給我的聖誕禮物。
W,我竟自作多情,以為是“菀”。
現在才懂。
是“薇”。
那種嬌嫩的粉色,確實適合二十來歲、健康鮮活的她。
是我癡心妄想了。
推開家門。
球球沒像往常一樣撲過來。
它倒在玄關,身體冰冷,嘴邊還有黑褐色的藥漬。
和那碗“龍骨湯”一模一樣。
這從路邊撿回來的小土狗,是我這五年裏,唯一敢放心去抱的活物。
我瘋狂打陸執年的電話。
可那頭隻有冰冷的忙音。
我抱著球球還有餘溫的小身體,衝到寵物醫院。
醫生搖頭:“太晚了。”
我坐在醫院冰冷的地上,看著它漸漸僵硬。
直到最後一點溫暖,也沒了。
回到家,我打開了客廳的監控。
我想知道,是誰連條狗都不放過。
畫麵快進。
是林薇來了。
她逗了逗球球,然後走進廚房。
再出來時,手裏端著小碗。
她把碗湊到球球嘴邊。
它抗拒地扭頭。
林薇捏開它的嘴,硬灌了進去。
三分鐘後。
陸執年回來了。
林薇迎上去,摟住他的脖子。
兩人在沙發上糾纏。
喘息聲透過監控隱約傳來。
“陸哥......”林薇聲音黏膩,“你這麼想要,為什麼從來不碰她?”
她頓了一下,輕笑:“是舍不得碰,還是嫌她無趣?”
陸執年的動作停住。
屏幕裏,他側著臉,我看不清表情。
沉默了幾秒。
他剛要開口——
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是陸執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