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終於攢夠還清哥哥賭債的十萬塊後,我刷到一條帖子。
“你這輩子對親近的人做得最過分的一件事是什麼?”
評論區五花八門,我漫不經心地劃過。
直到一個熟悉的頭像刺進眼裏。
他說的是,自己用一句話,毀掉了妹妹的一生:
“妹妹十八歲時,我騙她說我欠了千萬賭債。”
“她偷偷撕了頂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去家附近的紡織廠做了車間女工。”
“四年過去,曾經明媚張揚的妹妹變得蒼白沉默。可我反而很高興,這證明她真的在乎我。”
“後天是她生日,我會在那天說出真相。到時候,我要把她重新寵回公主。”
我愣了半晌,苦澀地勾起唇角。
十年如一日的紡織廠辛苦勞作,化纖已經紮根我的每片肺葉。
醫生說我肺癌晚期,隻剩一個月。
哥哥,你的考驗太久了,這場盛大的童話,我隻能遺憾缺席。
......
我怔愣地看著手機。
直到一個聲音在我耳邊炸響:
“季時宜,我跟你說過很多次,紡織廠的棉塵早晚要了你的命!你怎麼就是不聽?”
“現在年紀輕輕就得了癌,你以後可怎麼辦?”
麵前的周醫生一臉的痛心疾首。
我扯了扯蒼白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咳嗽幾下:
“沒事的醫生,我多加點班,就能早點還清哥哥的欠款了。”
“聽說捐獻器官會有補貼,您看看我把全身器官捐出去,能拿到多少錢?”
周醫生愣住了。
良久,嗓音艱澀著開口:
“那又不是你親哥,你何必做到這種程度......”
我搖搖頭:
“周醫生,你不懂,這是我欠他的。”
話落,我起身離開,隻留下一句。
“配型的事情麻煩您了。”
“隻要價格合適,捐贈手術我隨時都可以做。”
回到家時,家裏靜悄悄的。
我手裏攥著那張皺巴巴的診斷書,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慘白,宛如一隻僵屍。
“季時宜,你人呢!一大早地滾哪裏去了?”
季遠修在臥室裏喊我的名字,嗓音沙啞又暴躁。
我將診斷書塞進抽屜的最裏層,拍打幾下臉頰,臉上勉強泛起健康的紅暈。
我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緩緩推開門。
哥哥赤裸著上身坐在床邊,略有些蒼白的皮膚上,塊壘分明的肌肉清晰可見。
過長的頭發遮住眉眼,讓他顯得有些陰鬱。
但由於五官過於精致,這種陰鬱反而為他增添了別樣的氣質。
朝夕相處十年,我還是會因為這張臉而心跳加速。
我端來一盆熱水,用溫熱的毛巾慢慢擦拭著他的腳。
然後細心替他按摩著有些瘦弱的左腿。
季遠修低頭看著我,手指揉捏著我沒有幾兩肉的臉頰。
突然,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一陣刺痛傳來,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你今天早上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