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流出了生理性淚水,仰頭看著舅舅,因為舌頭發麻,根本說不出連貫的話。
“媽媽......留給我的飯......都吃完了。”
這時,舅舅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一通電話,打給了廣播電台。
“蔣台長,是我,顧則州。”
不知為何,他問出那個問題時,渾身都在顫抖。
“請問,顧彌生還在電台工作嗎?”
他得到的那個答案可想而知。
從23歲媽媽被舅舅調去做外派記者後,媽媽做了兩年臥底記者。
她做得渾身是傷痛,爸爸心疼她,勸她辭職。
同一年,媽媽有了我。
一家三口幸福的小日子,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我5歲,爸爸在一起追捕逃犯行動中重傷,救治無效,壯烈犧牲。
從那年起,媽媽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可她還在堅持做公益尋親相關的工作。
三十歲的年紀,她鬢角就已經抽出了青絲。
她摸著我的頭說:“西景,媽媽隻能多做點好事,良心才能安寧。”
“況且除了尋親,媽媽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積德積福,到天堂之後能和你爸爸團聚了。”
就這樣,媽媽強挺著身軀,在公益崗上做了一年一年。
最後積勞成疾,死在了三十二歲的冬天。
可惜,舅舅尚且不知道這件事。
他麵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問我:“葉西景,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要撒謊。”
“你媽媽,這些年過得好嗎?”
看吧,這才是舅舅真正想問的問題。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但既然他問了,那我就要實話實說。
我從隨身的小書包裏,輕輕拿出了那枚小盒子。
媽媽大大的,死後,卻小小地睡在盒子裏。
舅舅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唇血色褪去,蒼白得像媽媽下葬那天下的雪。
“媽媽,就睡在這裏麵。”
舅舅死死盯著我,鋒利的視線仿佛要把我看穿。
然而就在我以為,他會接受現實時。
他卻紅著眼眶笑了。
“顧彌生,你又撒謊了。”
“等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來。你死,也得死在我麵前!”
我親眼看著,舅舅像陣風一樣從我麵前消失。
第二天。
電視上、手機上,新聞報紙上,到處都刊登了媽媽的尋人啟事。
“重金尋找三十二歲女子顧彌生,提供線索者獎一百萬。”
看來,舅舅真的很恨媽媽啊。
他不僅要懲罰我,還要把媽媽找出來,報複她。
我想了想,決定給媽媽寫一封信。
告訴她,一定要藏好,不能讓舅舅找到她!
可忽然間,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回頭,我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因為,號稱癱瘓九年的陸月,竟然在我麵前站起來了。
她表情猙獰,將骨節突出的雙手伸向我。
“顧家的財產明明都是我的,你和你媽憑什麼還要回來和我搶?”
“我告訴你,這次我不會讓你們把屬於我的東西搶走!”
陸月朝我揚起粗重的棍棒,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欣慰。
因為這樣,我就能和爸爸媽媽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