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媽媽高三那年,舅舅在一檔綜藝裏認識了大山裏的貧困女孩陸月。
她無父無母,寒冷的冬天,衣櫃裏隻有一件爛掉的棉服。
出於善意,舅舅資助並認養了她,並把她接回家,當成妹妹對待。
就這樣。
舅舅和陸月以兄妹關係頻繁出現在大熒幕上。
也因此,和媽媽漸漸疏遠。
直到媽媽畢業後,她在電台收到一名男子的尋女求助。
通過照片和後續的DNA比對,男人失散多年的女兒恰好就是陸月。
誰知媽媽幫陸月找到親生父母後,好心辦了壞事。
陸月摔成了癱瘓,於是舅舅痛恨媽媽。
盡管當年媽媽隻是一個牽線的廣播員。
不知為何,我仿佛透過墨鏡看到了舅舅那道嚴厲又灼熱的視線。
我鼓起勇氣,囁嚅開口:“舅舅,你好。”
誰知,舅舅冷哼一聲。
“我好嗎?”
“這麼多年,一次都舍不得聯係家裏。為了要錢,想出讓孩子在電台賣慘撒謊的辦法,有這樣的妹妹,顧家能好?”
我皺了皺眉。
媽媽才不是為了要錢。
爸爸給我們留下了很多錢,足夠我們花一輩子的。
於是我抬頭反駁了他:“媽媽不是這樣的!她是怕打擾你們,才不聯係你......”
然而話還沒說完。
就被女人的嘲諷聲打斷:“怕打擾我們?她把我的腿弄成這樣,還搶走了子桉哥,難道不是因為愧疚才沒臉回顧家嗎!”
陸月的話仿佛一盆冷水,把我小小的身體澆得冰涼。
什麼意思?
葉子桉不是我爸爸嗎?陸月為什麼會......
電光火石間,我明白了。
原來當年,舅舅不同意媽媽和爸爸在一起。
就是因為陸月也喜歡爸爸!
可明明,媽媽才是舅舅的親妹妹啊。
我最受不了有人非議媽媽。
同時也忘記了自己有多渺小。
我就這麼,在他們麵前拿出爸爸媽媽的結婚證。
“爸爸才不是媽媽搶回來的,他們是兩廂情願在一起的,是合法夫妻!”
我沒有發現,舅舅的表情已經不受控製地扭曲。
再反應過來,我的衣領已經被人緊緊抓住。
結婚證被他搶過去,三下兩下撕碎。
我想去撿地上的碎片,舅舅抓著我厲聲喝止。
“小小年紀,簡直無法無天!”
他摘掉了墨鏡,和媽媽有幾分相似的麵龐那麼好看,此刻卻滿是憤怒和戾氣。
他滿眼嫌惡地望向門裏麵:“顧彌生,我知道你在裏麵。”
“和我想得一樣,有其母必有其女,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教育得孩子!”
“既然你這麼想用孩子綁架我,那我會帶走她,親自治好她的壞毛病。至於錢......你想都不要想!”
我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和爸爸媽媽生活的地方,就被舅舅帶走了。
一路上,舅舅板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唯獨路過廣播電台時,他的目光久久落在巨大的廣告牌上。
新年伊始,廣播電台推出了跨年留言活動。
大屏幕上滾滾閃過人們給親人、愛人的留言。
不知為何,舅舅嗤笑了一聲,收回了視線。
“顧彌生,我居然在期待你會給我留言。”
我眨了眨眼,想告訴舅舅。
媽媽已經沒辦法給你留言了。
可想起媽媽的叮囑,我還是沒有說話。
很快,車子停在一座氣派的別墅前。
我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知道舅舅有錢,但沒想到竟然這麼有錢。
媽媽和舅舅小時候經曆坎坷,姥姥姥爺死後,他們兩個便相依為命。
是舅舅在十八歲時抗下了養家的重任。
他被星探看中,一夜爆火,自此擺脫了食不果腹的日子。
或許正是如此,舅舅也會累的吧。
他親手養大的妹妹,最後為了愛情和他割裂。
不恨,是假的。
看著舅舅高大卻莫名孤獨的背影,我在心底提醒自己。
千萬不要惹他生氣。
但住進大房子的第一個晚上,舅舅往我身上綁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他說,那是電擊測謊儀。
我每說一次謊,就要遭受一次電擊。
第一個問題,他猩紅著眼底問我:“這些年,你媽過得是不是很痛苦?”
“她親手毀了小月的一生,難道不該飽受折磨一輩子嗎?”
我又害怕,又懵懂地搖搖頭:“媽媽睡著之前告訴我,她很幸福。”
我明明沒說謊啊,舅舅卻輕笑了一聲,按響了測謊儀。
“葉西景,你不乖。”
電流經過全身,四肢百骸仿若就要分解。
懲罰結束後,胃裏的酸水吐了一地。
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飯了。
連吐,都吐不出什麼東西。
舅舅瞪大了眼睛,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葉西景。顧彌生連飯都不給你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