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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準備繼續開口時，門鈴響了。

這半夜三更的，除了鬼，也就隻有那個晦氣東西的家人了。

我看著可視門鈴裏那個一臉焦急的年輕男人。

那是顧城的親弟弟，也是現在顧氏集團的總裁——顧明。

我吐出一口煙圈冷聲道：

“小可，去開門。”

門開了。

顧明什麼也沒說，直接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高定西裝，那是顧城生前最喜歡的顏色。

他在模仿他哥哥那種儒雅科技新貴的人設。

可惜，畫虎不成反類犬。

“嫂子，你把哥哥的服務器電源拔了？”

顧明一屁股坐在我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眉頭緊皺道：

“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在看哥哥的數字永生直播？那可是顧氏集團現階段的依靠！”

“你這一拔，這幾分鐘市值蒸發了多少個億你賠得起嗎？”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顧家人的嘴臉還是這麼統一。

張口閉口就是市值、股價、利益。

“顧明，別亂叫嫂子。我和你哥十年前就離了。”

“現在我是盛世科技的董事長，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沈總。”

顧明冷笑一聲：

“得了吧沈青，別人不知道你那個盛世科技是怎麼來的，我還不知道嗎？”

“那都是我哥心軟！當年離婚分給你的贍養費，才讓你有了啟動資金。”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從我哥那吃來的！”

吃來的？

這三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瞬間拉開了我記憶裏那道最醜陋的傷疤。

013年，那晚下了暴雨。

那時候顧城的公司用光了所有的錢，麵臨資金鏈斷裂。

那個晚上他突然告訴我，有個大投資人願意見我，就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套房。

他還特意帶我去買了衣服。

一條黑色的露背的長裙。

他親手幫我拉上拉鏈，在我耳邊溫聲說：

“青青，你是我們要價最高的籌碼。隻有你能說服王總，我們要展現出我們的誠意。”

我天真的以為，所謂的誠意是我通宵寫出來的三十頁技術架構書。

直到我拿著房卡，推開了那扇門。

裏麵並沒有什麼會議桌，也沒有投影儀。

隻有昏暗曖昧的燈光，和坐在床邊穿著浴袍一臉橫肉的王總。

桌上放著兩杯加了料的紅酒。

王總看到我，壞笑著拍了拍身邊的床墊：

“顧城果然懂事，說是送個技術天才來給我講課，沒想到是個這麼極品的小辣椒。”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衝進洗手間幹嘔，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我顫抖著手給顧城打電話。

我想聽他解釋，想聽他說搞錯了，想聽他說快跑。

電話接通了。

那邊很吵，像是在慶功宴上。

顧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醉意：“青青，進去了嗎？”

“顧城！他在床上！你快來接我！”我哭的像個傻子。

顧城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出了那句讓我記了一輩子的話：

“青青，忍一忍。”

“B輪融資隻差這臨門一腳了。公司就像我們的孩子，你也不想看著它死對不對？”

“王總隻是喜歡玩點刺激的，你順著他，就算為了我，為了我們的未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