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新公司麵試時。
老板翻到我的簡曆時,指尖忽然頓了頓。
他側頭對HR輕笑:「這名字,讓我想起了學生時代。」
他說他曾在那時喜歡過一個因為胖和內向被孤立的女生。
在所有人嘲笑她時,他是唯一對她好的人。
可後來,為了合群,他藏起心意,轉身也加入了嘲笑她的隊伍。
「就這樣,」他聲音低下來,「我們遺憾錯過。」
而那個女孩的名字,和這個簡曆上的人一樣,也叫江月。
聽到這裏,我怔在原地。
門在這時被拉開。
目光相撞。
他嘴角的笑意驟然僵住。
......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遇到沈自星。
會客室的空氣突然靜了。
我沒看他,目光隻轉向一旁hr在身上:「可以開始了嗎?」
hr姓李,接觸的時候自稱李姐。
她笑了一下,連忙介紹:「這位是我們公司的沈總。」
我點頭,目光平淡無波,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沈總好。」
麵試繼續。
李姐翻著我的簡曆,指尖在某處停下:「江小姐,這裏有幾年的空檔期,方便問一下是......」
「在做心理治療。」我語氣很平常。
沈自星驀地抬眼。
她頓了頓:「是出於......」
「青春期有過一段被霸淩的經曆,後續需要調整。」我說這話時,目光落在麵前的杯子上,沒偏移半分。
沈自星的聲音插進來,低了些:「那在這之後呢?」
我沒有回答。
氣氛一瞬間尷尬。
緊接著,沈自星又看向了簡曆上我所寫的聯係方式——那號碼他一直存著。
他沉默片刻,又開口,像在斟酌:「我試著聯係過你很多次。」
「但一直沒收到回複。」他頓了頓,「我以為你換聯係方式了。」
「沒想到,還是這個號碼。」
他沒撒謊。
這些年,我的手機裏一直能收到來自他的發來的消息。
試圖道歉,試圖挽回。
可我大多都視而不見。
所以麵對他的詢問,我並不遮掩:「隻是不知道該回些什麼。」
他喉結動了動,像被什麼堵住了。
李姐看看他,又看看我,似乎察覺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氛,但沒敢插話。
沈自星放在桌沿的手指蜷了蜷。
「當年的事,」他聲音有些幹,「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
「我當時......」他話沒說完。
我忽然抬起頭,直視他:「都過去了。」
他怔住。
「有些事,沒必要這麼念念不忘,」我收回視線,「而且我現在挺好的。」
這句話像一句柔軟的終止符。
他所有未出口的話都被堵了回去,懸在半空,最後慢慢沉下去。
麵試在一種近似凝固的氣氛裏結束了。
李姐送我離開。
走廊裏,她客套了幾句,語氣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淡淡應著,走到電梯口。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裏麵走出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女孩,妝容精致,聲音甜脆:「自星在哪?」
李姐立刻掛上笑容:「安小姐,沈總在會客室。」
女孩「哦」了一聲,笑盈盈地往那邊去了,經過我時,帶過一陣熟悉的香水味。
電梯門緩緩合上,李姐像是為了緩和氣氛,隨口介紹:「剛剛那位,是沈總的未婚妻。」
我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沒接話。
安靜了幾秒。
李姐大概覺得尷尬,又補了一句:「他們感情很好,應該年後就要結婚了。」
「她叫——」
「安薇,」我打斷她,「我認識她。」
她愣住。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我沒急著出去,轉過頭,看著對方疑惑的表情,很輕地笑了笑。
「她就是當年帶頭霸淩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