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天還未亮,殿外便傳來一陣吵鬧聲,不待宋綰楹做反應,一群宮人便駕著她往外走。
江芷靈側躺在矮榻上,垂眸看著趴在地上的她嬌笑。
“姐姐,真是可憐啊,昨夜陛下為臣妾肚子裏的孩子設宴,差些忘了姐姐。”
宋綰楹麵色虛弱,卻嘲諷地笑了。
“江芷靈,你在怕什麼?非要在我麵前演這種郎情妾意的戲碼?”
江芷靈臉上的笑消失,眼底滿是嫉恨。
“你個鳩占鵲巢的賤人得意什麼?我才是太子妃!要不是你,皇後之位該是我的!”
宋綰楹無意再爭辯。
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
江芷靈神情一變,迅速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卿卿!”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宋綰楹下意識回頭,就看到裴珩之大步從她身邊經過,抱起江芷靈放在榻上。
原來裴珩之從前喊她“卿卿”,是這個意思啊。
曾經過往的甜蜜,此刻猶如一柄柄利劍,將她刺得遍體鱗傷。
裴珩之陰狠地下令。
“來人!皇後謀害皇嗣,剝去依仗杖責三十!”
春杏猛地跪下:
“陛下!娘娘昨夜發了熱,身子虛弱,站都站不住,怎麼可能推江貴妃!”
聞言,裴珩之眉頭微蹙。
江芷靈立刻哭喊。
“阿珩哥哥,不怪姐姐,是卿卿自己不小心......”
裴珩之不再遲疑,揮了揮手,低頭輕聲哄著江芷靈。
木杖伴著輕哄聲劈下,一下下砸在宋綰楹後背,瞬間皮開肉綻。
不過幾下,她生生疼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宋綰楹趴在床上,裴珩之正在往她背上抹藥膏。
宋綰楹側身就要避開,卻被他按住。
“小心些,不然淤血無法散開。”
“我方才問了殿內其他婢女,你確實沒有推芷靈。雖然芷靈性子嬌縱了些,但她這些年因為從前和我的婚約沒少受苦,你實在不該說那些話刺激她。”
江芷靈一個嬌小姐沒少受苦?
那她呢?
她這十多年來為了他受了多少傷?她受的苦就不算苦了?
宋綰楹眼底通紅。
“我不該?是不是在你眼中,我的命和江芷靈的命比起來分文不值?”
裴珩之見狀,心生疼惜,想要擁她入懷安慰一番。
“姐姐身子如何了?”江芷靈先聲奪人。
裴珩之瞬間起身,焦急地抱起江芷靈就往外走去。
“你胎像不穩,不是囑咐了你好好修養嗎?”
快走出去時,他頓住腳步回頭,神色有些愧疚:
“綰楹,是朕錯怪了你,朕已經下旨恢複你的後位。你好好修養,明日朕帶你去你遊湖。”
宋綰楹沒有回話。
她心底僅剩的那絲不舍和愛意一寸寸熄滅,直至死灰一片。
裴珩之,我放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