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掙紮著,死死抱著懷裏的書包。
張寶珠看著我,眼神更煩了。
“都快死了還抱著你那破書包!”
她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剪刀,對著我的書包就捅了過去。
“刺啦——”
布料被劃開,爸爸給我買的文具、本子,
還有一張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散落一地。
照片上,爸爸把我舉過頭頂,
張寶珠一腳踩在照片上,用鞋底狠狠地碾了碾。
“還看?你爸死了,你這麼念念不忘,怎麼還不下去陪他!”
張大誌跟著大笑,滿臉橫肉亂顫。
“就是,下去賠你的死鬼爹正好,省得以後還要出嫁妝,還能給老子省個座。”
我死死摳著車門把手,指甲斷裂,鮮血滲出。
缺氧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忽遠忽近。
但我沒有暈過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支撐著我保持清醒。
我要記住這一刻。
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笑臉。
記住這刺骨的寒冷。
這筆賬,我要連本帶利,讓他們拿命來還。
堵了三個小時的車,又冷又餓。
前麵的車燈連成一條紅線,看不到頭。
我的肺還在隱隱作痛,但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稍微好了一點。
我懷裏緊緊護著一塊舊機械表。
那是爸爸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表帶已經磨損,但表盤依然很亮。
張寶珠吃完了薯片,無聊地四處亂看。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我懷裏的東西上。
“這是什麼破爛?拿來給我玩玩!”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表帶。
“不給!這是爸爸的!”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死死拽住不放。
這是我的命,誰也不能碰。
“鬆手!你個吃白飯的還敢跟我搶?”
張寶珠用力的扯,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前麵的張大誌被吵得心煩,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這一巴掌很重,打的我耳朵嗡嗡響,嘴角都是血的味道。
“搶什麼搶?在這個家,你的東西就是寶珠的!”
“一個死人的破表,帶著都嫌晦氣!”
我被打的有點懵,手上的力氣一鬆。
張寶珠得意的把表搶了過去。
她拿著表,故意的在我麵前晃,臉上是惡毒的笑。
“喲,還是個名牌呢?可惜是個舊貨。”
她拿著表,對著手刹柄用力的砸。
啪的一聲脆響。
表盤碎了,玻璃渣到處飛,指針也掉了出來。
手表裏的零件停止了轉動。
她把手表的殘骸扔在我臉上,表帶抽的我臉頰生疼。
“切,不經摔,垃圾貨色。”
我捧著碎裂的手表,眼淚終於掉了出來。
但我不敢哭出聲,因為那是噪音。
我看向媽媽。
媽媽甚至沒有回頭,正在低頭刷短視頻,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碎了就碎了,正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念念,別為了個死物跟你姐姐計較,顯得沒教養。”
沒教養。
原來保護爸爸的遺物,就是沒教養。
車子終於挪進了服務區。
張大誌把車停下,熄了火。
他轉過頭,眼神冰冷。
“下去。”
我愣住了。
“下去!車裏氧氣不夠了,你這種隻會消耗資源的廢物,下去清醒清醒。”
張大誌指著車門,語氣不容反駁。
“什麼時候想通了把那套老房子的過戶手續給我辦了,什麼時候再上來。”
車門被解鎖。
我被張寶珠狠狠的推了一把,直接摔在雪地裏。
張大誌甚至沒讓我穿外套,書包也被扔了出來。
他降下車窗,扔出一張打印好的收款碼,飄落在雪地上。
“想上車?轉賬五千,當你剛才弄壞氣氛的罰款。”
“沒錢?沒錢就給我在雪地裏跪著,跪到有人肯給你錢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