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阮瑤走出臥室,看到坐在沙發上、眼下烏青、胡子拉碴的陳澤琛,嫌棄地皺緊了眉。
“一晚上沒睡?弄成這副鬼樣子,跟流浪漢似的。”她繞過地上的狼藉,走向廚房,發現灶台冷清,語氣立刻帶上了不滿,“連早飯都沒做?”
陳澤琛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她,沒有作聲。
阮瑤卻像是突然找到了理由,理直氣壯地叉起腰:“我現在是孕婦!需要營養!你知不知道?”
陳澤琛嗤笑一聲,起身徑直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麵條,隻下了一人份。他端著碗坐在餐桌旁,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阮瑤洗漱完過來,看到這一幕,頓時火冒三丈:“陳澤琛!我的呢?”
“啪!”陳澤琛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阮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顫,到嘴邊的抱怨噎住了。
“離婚。”陳澤琛抬起眼,目光冰冷而平靜,“我們離婚。”
“你說什麼?!”阮瑤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尖銳起來,“你要跟我離婚?!陳澤琛,我們結婚五年了!你就因為這點事要跟我離婚?!”
“這點事?”陳澤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這叫‘這點事’?難道要我等你生下來,敲鑼打鼓慶祝我喜當爹?”
“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那麼齷齪!”阮瑤氣得臉色發白,“我自己生不了,體驗一下當母親的感覺有錯嗎?宋祁他隻是需要這個孩子作為精神寄托!你怎麼就不能理解一下?當初你查出無精症,是誰陪在你身邊安慰你?是我!現在換成宋祁,你怎麼就變得這麼冷血!”
“阮瑤!”陳澤琛猛地打斷她,拳頭握得咯吱作響,“就算我不打女人,你也別逼我破例!”
阮瑤見他怒極,語氣稍稍軟了下來,帶上她慣用的、帶著施舍意味的安撫:“澤琛,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看看我那些姐妹,哪個不是嫁得風風光光,在家做少奶奶?我跟著你,上班下班,操心家裏,受了多少委屈?就為這麼點事,你就要散了這個家?”
她走上前,試圖去拉陳澤琛的手臂:“我們都冷靜一下,好不好?我答應你,等孩子生下來,我就跟宋祁斷幹淨,以後再也不來往。今晚我們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牛排,好好聊聊,行嗎?”
陳澤琛甩開她的手,麵無表情。
阮瑤當他默認了,轉身拿起包出門,臨關門時還特意回頭,語氣輕快地說:“晚上七點,餐廳見,別忘了。”
門關上了。陳澤琛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臥室,開始冷靜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一件件地把衣服從衣櫃裏拿出來,折疊,放入行李箱。當他把最後一件襯衫放進去時,目光無意間掃到衣櫃最內側,一個帶鎖的抽屜。
這個抽屜一直是阮瑤在用,他從未過問。鬼使神差地,他找來工具,撬開了那把小小的鎖。
抽屜裏沒有他以為的日記或情書,隻有幾盒包裝精致的膠囊,上麵印著看不懂的外文。他拿起一盒,用手機拍照識別——
德語。男性口服長效避孕藥。
陳澤琛的呼吸驟然停止,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倒流。短短幾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瘋了一樣衝出家門,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本市另一家三甲醫院。
掛號,抽血,等待結果。每一個環節都煎熬無比。他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雙手交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陳澤琛先生。”醫生拿著報告單走出診室。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根據檢查結果,你的種子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非常健康。”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肯定,“並不存在你所說的無精症。不過,你體內檢測到一些影響激素水平的藥物殘留,近期有服用過什麼特殊藥物嗎?”
藥物殘留…避孕藥…
陳澤琛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陣陣發黑。
那不是意外,不是命運捉弄。那是一場針對他,處心積慮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