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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城市華燈初上。
陳澤琛拖著疲憊的步伐推開家門,客廳裏一片漆黑,寂靜無聲。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瑤瑤,我回來了。”回應他的隻有空氣。
今天是他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他特意提早下班,訂了餐廳,買了阮瑤最喜歡的藍寶石項鏈。可此刻,家裏冷清得讓他心頭發涼。
他打開燈,將禮品袋放在玄關櫃上,目光不經意掃過臥室虛掩的門。猶豫片刻,他推門走了進去。
臥室還保持著早晨匆忙離開時的模樣,阮瑤的化妝品散落在梳妝台上,床頭櫃的抽屜半開著。陳澤琛歎了口氣,準備幫她收拾一下。
拉開抽屜的瞬間,一張折疊的紙滑落在地。他彎腰拾起,展開——
那是一張B超檢查報告單。
姓名:阮瑤。年齡:29。臨床診斷:宮內早孕,約8周+
陳澤琛的瞳孔猛然收縮,拿著報告單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8周?兩個月前?
不可能!
三個月前,他因長期備孕無果去醫院檢查,結果如同晴天霹靂——無精症。診斷書被他鎖在書房抽屜最底層,那晚他一個人在陽台抽了整夜的煙。是阮瑤抱著他,溫柔地安慰:“沒關係,老公,我們可以不要孩子,也可以領養。隻要我們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
那些溫言軟語言猶在耳,此刻卻像最尖銳的諷刺。
他強迫自己冷靜,掏出手機撥打阮瑤的電話。聽筒裏傳來冗長的忙音,一遍,兩遍…始終無人接聽。他改為發微信:「在哪?看到回電,有急事。」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心臟。他煩躁地劃開手機,點開朋友圈。
置頂的一條動態,來自宋祁。照片背景是某家知名酒吧的卡座,燈光迷離。宋祁摟著阮瑤的肩膀,兩人舉杯對著鏡頭笑得開懷。配文是:“和老同學小聚,時光不老,我們不散。”
發布的時間是三個小時前。
陳澤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從未在阮瑤的朋友圈裏出現過,她總說夫妻之間不需要這些形式。那為什麼宋祁可以?甚至毫不避諱地讓他看到?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半年前,就是這個宋祁,突然以“失戀療傷”為由闖入他們的生活,登堂入室,穿著褲衩出現在他的家裏。那次衝突後,阮瑤和他冷戰了整整一周。雖然後來他道歉了,但宋祁這個名字,從此成了紮在他心裏的一根刺。
阮瑤陪宋祁吃飯、逛街、甚至“加班”的時間越來越多,他們的紀念日、生日,她卻屢屢缺席。他曾試圖溝通,換來的總是“他情緒不穩定,有抑鬱傾向,需要人陪”、“我們是多年老同學,你別這麼小心眼”。
直到無精症的診斷結果出來,阮瑤的陪伴和安慰讓他一度以為,那些不愉快都過去了,他們會迎來新的開始。
原來,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窗外夜色漸深,陳澤琛坐在客廳沙發上,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籠罩。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尼古丁味道。
淩晨一點,門口傳來指紋鎖的“嘀嗒”聲。阮瑤搖搖晃晃地走進來,滿身酒氣。她看到陳澤琛,不滿地蹙起眉頭:“怎麼抽這麼多煙?難聞死了。”她疲憊地癱倒在沙發上,仰著頭,脖頸完全暴露在燈光下——那上麵赫然印著幾個曖昧的紅痕。
陳澤琛的目光瞬間凍結。
“脖子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幹澀。
阮瑤含糊地“嗯”了一聲,意識不清地喃喃:“宋祁…別鬧…”
轟的一聲,陳澤琛感覺腦海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向廚房,機械地打開冰箱拿出食材。握著鍋鏟的手在微微發抖,心臟像是被扔進冰窖,又瞬間被投入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