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強龍也能壓住地頭蛇

老梁搓著手，眼神躲閃：“陳老弟，實在對不住啊。今早剛開市，就有人全包圓了，價錢還給得爽快......可能趕上紅白事什麼的，我做生意的，總不能見錢不賺吧？”

一股涼意順著陳誌遠的脊梁骨往上爬，這老小子不定心裏在想什麼呢，本來挑老梁來買雞蛋，是因為他們家攤子不大，也缺少買家，自己才有議價空間，但這老梁也太不靠譜了。陳誌遠強壓著心驚，試圖挽回：“那明天呢？明天能給我留嗎？”

老梁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個準話。

陳誌遠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如果蘇夢瑤的預感是真的，雞蛋短缺隻是開始，那後續倒無所謂。可萬一預感錯了，他這就等於被老梁擺了狠狠一道，剛談好的長期供貨成了笑話！

好在兩個人的煎餅攤剛開張，家裏還囤著些雞蛋，勉強夠支撐明日的煎餅攤。陳誌遠一邊清點所剩無幾的庫存，一邊回想起妻子那雙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頭那點因“便宜”而生的躁動，被徹底壓了下去。

第二天，陳誌遠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趕到菜市場，得到的依舊是老梁那張寫滿“抱歉”的臉。

“陳老弟，真沒了，你看我這攤子......”老梁指著空無一物的蛋架，語氣虛浮。

一股邪火“噌”地衝上陳誌遠的天靈蓋！耍人也沒有這麼耍的！一次是意外，兩次就是故意刁難！他想起自己為了談下這個長期優惠，陪了多少笑臉，說了多少好話，此刻全都成了諷刺。

“行，老梁，你真行！”陳誌遠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眼神冷得嚇人。他不再廢話，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向市場另一頭的蛋販。

價格果然比老梁那裏貴了一成半。陳誌遠咬著後槽牙，數出額外的鈔票，心頭在滴血。這可都是他們起早貪黑，一點一點攢下的辛苦錢！但正如蘇夢瑤所說，“咱們這點家底，經不起折騰”，現在缺貨比漲價更致命！

他提著高價買來的雞蛋，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往回走，現在別說減少進貨了，想進貨都沒有地方了！

回到家，陳誌遠將雞蛋放下，麵色平靜地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告訴了蘇夢瑤。

蘇夢瑤正在清點甜麵醬的庫存，聞言手上動作一絲未停，連眉毛都沒抬一下，隻淡淡應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她那過分淡然的反應，讓陳誌遠滿腔的憤懣都堵在了喉嚨口。“媳婦兒，你確定咱們不用準備點？”

“算了？”蘇夢瑤這才抬起頭，“誌遠，你跟快要倒黴的人計較什麼？”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不知何時，天際已然堆積起鉛灰色的雲層，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潮濕。

“風來了。”她輕輕說。

陳誌遠不解其意，隻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壓抑的天空。

“咱不管是老梁搞鬼，還是其他人故意搗亂，但依我的預測，再過幾天肯定會下大雨，夜市上這些小吃都怕受潮，雞蛋青菜這種東西，一旦空氣濕度變大，沒準還會變質，如果是有人故意囤貨，指望天氣好大賺一筆，那可能就......至於老梁......”

蘇夢瑤輕笑一聲，“他壞了口碑，做我們這種小生意，口碑一旦爛了，以後誰還敢跟他長期合作？等我有空去市場上點一點他！”

她每說一句，陳誌遠的眼睛就亮一分，他看著自家媳婦兒，隻覺得她站在窗邊的側影，仿佛一位運籌帷幄的軍師。

“那我們現在......”陳誌遠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後的沙啞。

“按計劃行事。”蘇夢瑤轉身，語氣果斷，“甜麵醬照常，雞蛋青菜嚴格控製。另外，我讓你多備的那幾大桶純淨水和那卷加厚防水布，都檢查好了嗎？”

“都好了！”陳誌遠立刻回答。

接下來就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坐等老天爺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