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與合作方談完細節，林歲安獨自回家。

她清晰地聽到身後多了一道腳步聲。

她加快步伐，身後的腳步也加快。

她開始跑，剛衝出幾步，口鼻就被一塊浸了藥水的濕布死死捂住。

掙紮很快變得無力，意識陷入黑暗。

她醒來時，雙手被反綁在椅後，麵前站著一個戴著頭套的男人。

對方二話不說，掄起胳膊就開始扇她耳光。

耳光聲在空蕩的倉庫裏清脆又沉悶地回蕩。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整整一百下。

林歲安的臉頰高高腫起，嘴角破裂，血絲混著唾液淌下，視線都被打得模糊。

耳朵裏嗡嗡作響，但她心裏異常清醒。

打池尋月一下，百倍奉還。

是沈斯越的作風。

頭套男打完了，暫時離開了。

倉庫裏隻剩下她粗重痛苦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去而複返。

另一個聲音響起，“沈總吩咐了，你的電腦，別人碰不得。既然這麼金貴，以後也不必用了。”

那人抓起她被迫攤開在椅背上的手，工具撬開她的指甲邊緣，然後，猛地用力。

“呃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從指尖炸開，瞬間席卷全身。

甲蓋剝離痛得她眼前發黑，身體劇烈抽搐，慘叫都堵在腫脹的喉嚨裏。

一片，又一片......

十指連心，此刻，心也仿佛被一起撕碎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聽見那個冷漠的聲音說：“別怪我們，是沈總說，讓你長點記性。”

再次醒來，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

手上傳來陣陣鈍痛和緊繃感。

她睜開眼，看著自己被厚重紗布包裹得如同粽子般的雙手，動彈不得。

護士告訴她，她被路人發現扔在巷口，已經昏迷了一天。

手部創傷嚴重，需要住院觀察感染情況。

在醫院的第四天，她拿起床頭的筆，用尚能勉強活動的腕部，在日曆上劃掉一天。

還有三天，就是她與新公司約定的入職日，也是她徹底離開沈斯越的日子。

筆剛放下，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沈斯越帶著池尋月走了進來。

他眉頭緊鎖，幾步走到床邊，語氣竟帶著一絲罕見的焦急。

“林歲安，你這幾天去哪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怎麼會在醫院？”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紗布嚴密包裹的雙手上，瞳孔微縮，伸手似乎想碰觸又停住。

“你的手怎麼了？怎麼會傷成這樣？”

“斯越，”池尋月柔柔地挽住他的手臂，瞥了一眼林歲安的手，語氣輕描淡寫。

“估計是不小心在哪裏劃傷了吧，她以前不也總是這樣，一點小傷就格外在意，想讓你多關心關心嘛。”

沈斯越聞言，焦急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厭煩和了然的神情。

他收回了手，站直身體，語氣冷淡下來。

“林歲安，有必要這樣嗎？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吸引注意，很幼稚。”

林歲安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在池尋月三言兩語下瞬間轉變的態度，看著他對她顯而易見的重傷輕描淡寫的定義。

心口那片冰原，裂開了深深的溝壑，但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原來，在他眼裏，她就連遭受這樣非人的折磨，都隻是在演戲博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