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年間,我散盡家財。
隻為給那株雪見草,建起這間恒溫植物園。
它需要最精密的儀器,最適宜的溫度。
它需要我每日的鮮血,才能維持生機。
謝清許對此,一無所知。
他隻知道,我深愛植物,所以才為他打造了這座園子。
“你真是個好妻子。”
他偶爾會這樣說,語氣裏帶著一絲敷衍。
他看不見我眼底的疲憊,看不見我日益消瘦的身體。
他隻看見,那株草在園子裏,生機勃勃。
我的心,像被無數細針紮過。
愛意,嫉妒,絕望,交織在一起。
我恨那株草,它占據了他所有的心神。
我又愛那株草,因為它,我才能活下去。
這天,我照例來到植物園。
謝清許卻不在。
我看到花盆旁,多了一個年輕女孩。
她穿著清純的白色連衣裙,烏黑長發披肩。
她的側臉,和七年前的我,驚人的相似。
我的呼吸,猛地停滯。
“蘇梅?”
我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
女孩轉過頭,眼神清澈無辜。
她的五官,眉眼,甚至連笑起來的弧度,都和我記憶中的蘇梅一模一樣。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謝清許從外麵走進來,看到我,眉頭微皺。
“你怎麼在這?”
他的語氣,帶著不悅。
他看向女孩時,眼神卻瞬間變得柔和。
“小雅,你來了。”
女孩甜甜一笑,挽住他的手臂。
“清許哥,我來幫你照看雪見草。”
“小雅,你真好。”
他輕輕拍了拍女孩的手。
我站在原地,像個透明人。
小雅?
她的名字,像一把刀,刺進我的心臟。
她是他大學的學妹,也是我的學妹。
我曾見過她的照片,她那時,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她整容了。
整成了蘇梅的模樣。
我的身體,一陣陣發冷。
我終於明白,我存在的意義,正在被一點點剝奪。
謝清許,他一直在等“蘇梅”回來。
而現在,他以為他等到了。
我看著女孩,她對著雪見草,笑容甜美。
她不知道,她觸碰的,是我的生命。
她不知道,她模仿的,是我的過去。
我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指甲刺入掌心,傳來一陣陣的痛。
我的心,比這更痛。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觸碰的人。
一個,長得像“蘇梅”的人。
我的存在,變得更加可有可無。
我看著謝清許,他眼底的狂喜,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我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脅。
這七年的付出,七年的等待,七年的血淚。
難道,都將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