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女兒女婿的飯館當牛做馬,月薪隻拿一千。
就因為撞見婆婆偷打包客人剩菜,我被他們一家聯手汙蔑,說我手腳不幹淨,偷吃偷拿。
親生女兒為了討好婆家,逼我下跪道歉。
我心寒離開,轉身被特級飯店高薪聘為總廚。
後來,飯館倒閉,他們一家哭著求我回去。
我冷笑:“當初你們逼我走,現在我讓你們高攀不起。”
......
“當初你們逼我走,現在我讓你們高攀不起。”
我脫下身上那件滿是油汙的圍裙,狠狠砸在地上,轉身走出這家讓我耗盡心血的飯館。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身後,是我親生女兒周莉氣急敗壞的尖叫:“媽!你瘋了!劉總馬上就到了,你走了這攤子誰收拾?”
我沒有回頭。
事情的導火索,不過是一包剩菜。
半小時前,我正在後廚水槽邊摘著發黃的菜葉,周莉的婆婆王桂芬,像隻偷油的老鼠,提著個滴滴答答的黑色塑料袋從包廂裏溜出來。
那股熟悉的、混雜著各種菜品的餿味,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又是剩菜。
這家名為“周記家常菜”的飯館,從籌備到開業,每一個角落都浸透了我的血汗。我拿出養老的二十萬,又拉下老臉跟親戚朋友借了十萬,才勉強湊夠了這啟動資金。
為了省下人工,我這半輩子沒進過幾次廚房的國宴大廚,主動包攬了後廚所有雜活。洗菜、擇菜、切墩、刷碗,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
我圖什麼?
我圖我唯一的女兒周莉,能挺直腰杆,過上好日子。
可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站住。”我叫住了王桂芬。
她身子一僵,回頭看見是我,三角眼一橫,反而理直氣壯起來:“叫魂呢!幹什麼?”
“你袋子裏是什麼?”我盯著那個還在往下滴油湯的袋子,聲音冰冷。
“我拿點東西回家喂狗,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王桂芬,這是客人吃剩的菜,被別的客人看見,我們飯館的生意還做不做了?再說,這天熱,吃壞了肚子怎麼辦?”我壓著火氣勸她。
“呸!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倒教訓起我來了?我兒子開的店,我拿點東西怎麼了?你天天在後廚監守自盜,吃得滿嘴流油,我還沒說你呢!”
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辱罵,讓我氣得渾身發抖。
恰在此時,我女婿張偉從前台走過來,看到王桂芬手裏的袋子,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王桂芬眼珠子骨碌一轉,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手指直直地指向我:“阿偉!你可算來了!你看看你丈母娘,偷店裏的菜被我發現,還倒打一耙,說我拿剩菜!我這把老骨頭,是為了誰啊!”
張偉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在我心上。
“媽,我們店是小本生意,您怎麼能幹這種事?”他語氣裏的嫌惡和鄙夷,不加任何掩飾。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這個當初對著我端茶倒水,一口一個“媽”叫得比親兒子還甜的男人。
“不是我!是她自己打包的剩菜!”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王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啕大哭:“我沒法活了啊!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倒被親家母當賊一樣防著!阿偉啊,媽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周莉聞聲從裏麵衝了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桂芬,又看了看我,沒有一絲猶豫地站到了她婆婆那邊。
“媽!你怎麼又惹事了?趕緊給婆婆道歉!”
這一刻,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看著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這張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臉,此刻卻無比陌生。
“周莉,我是你親媽。”我一字一頓地說,“你不信我?”
“我信什麼?我隻看到婆婆被你氣哭了!”她臉上滿是不耐和煩躁,“你別鬧了行不行?讓客人聽見多丟人!就不能給我省點心嗎?道個歉怎麼了?”
“家和萬事興,親家母,你也是長輩,別這麼不懂事。”王桂芬從地上爬起來,在周莉的攙扶下,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一家人。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才是那個外人。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我傾盡所有,換來的“福報”。
“我不幹了。”我看著這一家三口醜惡的嘴臉,平靜地宣布。
於是,便有了開頭那一幕。
我扶著牆,大口喘著氣,心臟的絞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沒走多遠,一輛黑色的奧迪A8L悄無聲息地停在我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焦急而熟悉的臉。
“師傅!您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是李浩,我以前在國營飯店帶過的徒弟。當年他家裏窮,差點被人打死,是我把他撿回來,教他手藝,讓他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今,他已是本市最高檔的中餐廳“禦廚樓”的老板。
看到他,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積攢了半輩子的委屈,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
我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砰!”
李浩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他們不是人!師傅,這地方,我們不待了!我那禦廚樓的行政總廚位置,一直給您留著!您跟我走,我給您養老送終!”
我心亂如麻,剛想擺手拒絕,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周莉。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媽!你跑哪兒去了?劉總馬上就到了,你趕緊給我滾回來!聽見沒有?你要是敢把劉總的投資搞黃了,我跟你沒完!”
電話那頭,是周莉毫無感情、如同命令般的咆哮。
我心如死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說話啊!啞巴了?又裝病是不是?我告訴你沈秀英,這招對我沒用!”
李浩再也聽不下去,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對著話筒怒吼:“周莉!你他媽還是不是人?師傅被你們氣得心臟病都犯了,現在就在我車上!你們這群白眼狼,不聞不問,還在這兒催命!從今天起,師傅由我來養,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吼完,他直接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到後座。
他扭頭看著我,眼眶通紅:“師傅,跟我走吧。別再為這幫畜生傷心了。”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終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