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那天和顧淮發生爭吵後,他一連幾天都不曾回家,隻是說自己在醫院陪陳月。
身體的透明化隨時間的流逝而蔓延,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對消散的恐懼。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消失。
這個念頭徘徊在我的腦海裏。
“007,我該怎麼辦?”
第一次,我主動詢問它,聲音裏帶著無助。
007的聲音沉穩堅定,“按照人類情感發展的普遍規律推理,目前來看,特殊的日子或許能喚起他殘存的溫情,為自救爭取一點時間。”
它的話給了我一絲方向。
我鼓足了勇氣,撥通了顧淮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喂?”顧淮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顧淮......”我小心翼翼的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五天後是我的生日,你...能回來陪我吃頓飯嗎?就我們兩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月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響起:“阿淮,醫生說胚胎今天的情況很好,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顧淮立馬溫柔地附和她,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耐心:“那真的太好了,月月你辛苦了,我會在這裏一直陪著你的。”
他猛地想起電話這頭的我,語氣敷衍,“生日是吧?我知道了。但月月剛人工授精,我得陪著。我盡量抽時間,如果我實在走不開,你也別鬧,理解一下,好嗎?”
我著急開口,聲音中帶著哽咽,“顧淮,我開始透......”
......明化了,我好怕。
話還未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未說完的話被我咽進喉嚨裏,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握著手機,指尖的透明區域在燈光下更加明顯。
顧淮甚至連一個確切的承諾都不願意給我,在陳月的眼淚麵前,我的一個小小的訴求渺小的不值一提。
生日當天。
我滿懷期待地從清晨等到日落,精心準備的飯菜早已涼透,手機始終一片死寂,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每一次望向門口無果的等待,身體的透明化就更明顯。
“警告!警告!消散速度正在加快!宿主,被動等待隻會加劇能量流失!請嘗試為自己做點什麼!”
我能做什麼呢?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我隻因顧淮而存在。
第二天傍晚,顧淮終於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一絲心虛和刻意偽裝的輕鬆,“小魚,昨天......月月媽媽那邊實在走不開,她情緒有點不好,我不能丟下她不管。你的生日,我改天給你補過。”
他頓了頓,似乎才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我給你訂了個蛋糕,算是補償。你現在去拿吧?我今天沒時間,號碼我發給你。”
心火辣辣的疼,一個需要我自己去拿的蛋糕?
身體的透明化似乎又加重了,無力感席卷了我,我默默繞過他出門。
蛋糕店裝修精致,櫥窗裏陳列著各種誘人的蛋糕。
店員核對著取貨碼,轉身從冷藏櫃裏拿出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白色盒子。
店員遞給我時,隨口抱怨了一句:“我還以為這個蛋糕你們不要了呢,今天你哥哥和你嫂子來取蛋糕走的老快了,這個贈品都沒來得及給他們。”
我渾身僵住,如至冰窟,聲音顫抖地問店員:“我哥哥......和我嫂子?”
店員笑著點了點頭,“對啊,男的長得幹淨帥氣,女的長得漂亮柔弱,兩個人在一起很般配呢!”
我慌亂的轉身跑出蛋糕店,淚水糊滿了整張臉,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拎著這個贈品,一步一步往家走。
身體的虛浮感越來越重,手臂的透明化在路燈下無所遁形。
就在這時,刺耳的刹車聲猛地響起。
一輛失控的轎車從十字路口猛地衝出,直直朝我撞來!
劇痛席卷了全身,我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到在地。
“救命......”我躺在地麵上,無法動彈,巨大的恐懼和疼痛讓我渾身發抖。
在極度的無助和恐懼中,我唯一想到的是顧淮。
即使他再冷漠,即使他再敷衍,此時此刻,他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依靠。
因為我是路人甲,所以我無父無母,也沒有朋友。
許多年前,我蜷縮在小巷的角落裏,等著世界將我吞沒,但顧淮突然出現,他向我伸出他的手,溫柔地對我說:“你好,需要我幫你嗎?”
隻有顧淮能看到我的透明化,被他觸碰到的地方開始重新長出血肉,從此,我成為了陸魚。
他說:“我不會看著你在我眼前消失。”
“你因為我而存在,我的世界也同樣因為和你有關而開始有了意義。”
顧淮是陸魚唯一的依靠,陸魚是顧淮的全世界。
我用盡全力,拿出手機,憑借著本能,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顧淮......”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瀕死的恐懼,“我...我出車禍了...我好怕...好痛...我又開始透明化了...你快來...我求你了...”
“顧淮,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你會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