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府當晚,裴玨就借口身體不適,搬去了書房。
我知道他是怕自己那變了調的嗓子露餡,也不拆穿,隻讓人送了一碗冰糖雪梨湯過去。
“夫君既然嗓子不適,就多喝點潤潤。”
沒過多久,丫鬟來報,說侯爺把湯砸了,還在書房裏發了一通脾氣。
隻是那罵人的聲音......聽著像是那青樓裏的老鴇在撒潑。
我忍著笑,讓人收拾了殘局。
第二天一早,府裏就鬧開了。
衛綰綰一大早就衝進了裴玨的書房,哭喊聲震得屋頂都要塌了。
“裴哥哥!你快看我這是怎麼了!”
我帶著人趕到的時候,正看到衛綰綰披頭散發地站在書房中央。
一夜之間,她身上的變化堪稱驚悚。
原本還算纖細的身材,此刻像是充了氣一樣膨脹起來。
肩膀寬厚如門板,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子撐裂了幾道口子。
最可怕的是那張臉。
原本清秀的五官被橫肉擠得變了形,胡子像是野草一樣瘋長,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皮膚變得黝黑粗糙,泛著油光,活脫脫就是一個剛下山的土匪頭子!
“我的臉!我的聲音!”
衛綰綰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發出的卻是如同破鑼般的嘶吼:
“是不是誰給我下毒了?!”
裴玨縮在椅子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聽到衛綰綰的質問,他下意識地想要安撫,一開口卻是一聲嬌滴滴的驚呼:
“哎呀......你怎麼變成這副死樣子了?”
這一聲哎呀,百轉千回,酥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裴玨猛地捂住嘴,臉色煞白,那雙原本英氣的眉眼,此刻竟透著幾分楚楚可憐的媚態。
他的皮膚變得細膩如瓷,原本明顯的喉結竟然縮了回去,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陰柔之氣。
我站在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對璧人。
“這就是綰綰妹妹心心念念的男兒身嗎?倒是......威武得很。”
衛綰綰猛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牛眼死死瞪著我,邁著沉重的步子就要衝過來:
“是你!肯定是你這毒婦見不得我和裴哥哥好!在背後偷偷紮小人、下毒!”
她這一動,地板都跟著顫了顫。
我站在原地沒動,身後的侍衛立刻拔刀護在我身前。
“妹妹這話可不能亂說。”
“太醫馬上就到,是不是中毒,一驗便知。”
裴玨此時也回過神來,他顧不上自己那奇怪的嗓音,尖著嗓子喊道: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準備迎接太醫!”
說著,他還不自覺地翹起蘭花指,指著門口的小廝跺了跺腳。
那小廝看傻了眼,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太醫來了一波又一波,個個搖頭歎氣,卻查不出半點中毒的跡象。
“脈象......強健如牛,陽氣過剩,這......這分明是極陽之兆啊!”
老太醫摸著胡子,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衛綰綰。
“這位姑娘......不,這位壯士,體內陽火之旺,便是老夫行醫五十年也未曾見過。”
至於裴玨,太醫更是支支吾吾:
“侯爺這......脈象虛浮,陰柔內斂,似乎是......似乎是......”
“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裴玨急得直跺腳,那姿態比我還要嬌俏幾分。
太醫擦了擦汗,硬著頭皮道:
“似乎是體內陰氣大盛,壓過了陽氣,恐有......恐有那個之兆。”
“哪個?”
“就是......那個......太監......”
太醫聲音越說越小。
“放肆!”
裴玨氣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