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周羨景的聰穎,也很快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怔怔地愣在原地,像是失了魂一般,頹廢又無力。
我們夫妻倆的沉默,很快換來了流言四起。
“趙清逸仗著自己家世好就勾引有夫之婦,這不是欺負人家農村婦女嗎?天殺的,這種人怎配得上優秀幹部的稱號?”
“要讓學生們知道,江城大學出了趙清逸這樣不三不四的老師,孩子們豈不都有樣學樣,社會風氣就是被這樣敗壞的!”
“陳校長,像趙清逸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必須開除處理。”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入進肉裏都不覺得疼。
我隱隱感受到,我深愛的丈夫、事業、榮譽,很快都將離我而去......
聽到這些謾罵聲,周羨景回過神來。
他紅著眼,大聲嗬斥住那些對我出言不遜的同事。
“是我失憶了,忘掉了當知青的過往,才和清逸相知相愛。做錯事情的人是我,不知廉恥的人是我,傷害兩個無辜女子的是我,你們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清逸她什麼都沒做錯!”
周羨景對我的保護,徹底刺激到了宋蘭花。
她再一次舉起農藥,哭著吼著就要往喉嚨裏灌去。
“都是這狐狸精使的妖術,是她洗掉了智遠的記憶,智遠才忘掉我們娘倆。你們學校到底管不管?這個女人必須開除,還得......還得讓她跪下來,給我們娘倆賠禮道歉!”
“你們今日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立馬就喝了農藥,帶著兒子死在你們學校裏頭!”
大夥怕真出事,趕忙去奪宋蘭花手裏的農藥,四五個老師一擁而上,才勉強壓製住比牛還有勁的宋蘭花。
陳校長黑著臉掃過我和周羨景,恨鐵不成鋼道:
“瞧瞧,這都是你們夫妻倆惹的好事。”
“周羨景,在處理清楚這件事之前,你暫且停課吧。可千萬要勸住宋女士,別讓她再做傻事了!”
“趙清逸你也是,暫時先......停薪留職吧,學校要調查一下你的作風問題。”
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們目光不善地打量著我,好像對我的得到的懲罰還不夠滿意。
我難過地閉上了眼睛,縱使心底有再多不甘,也隻能認命。
我的努力,我的付出,我的兢兢業業都算些什麼?
我又有什麼錯?
走出學校大廳的那一刻,我累得脫了力。
周羨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他愧疚地垂著頭,顫聲向我哀求道:
“清逸,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隻能麻木地問:
“你打算怎麼處理?”
周羨景的頭埋地更低了,他目光黯淡,嗓音沙啞:
“我......我打算先把宋蘭花和孩子接到我的員工宿舍安置,我先照顧她,等到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了,我再認真跟她談談。”
“清逸,我隻是......不想傷害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心碎掉的那一刻,我忽而笑了。
‘安撫’‘照顧’這兩個詞,怎麼聽怎麼像是培養感情,死灰複燃。
可我不該怪周羨景。
他天性善良,不忍心傷害宋蘭花,做不到看著宋蘭花去死。
他也不舍得背棄我們的愛情。
可這種事情,又豈能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