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我回神,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宋蘭花把孩子放下,抓著我的頭發就把我壓在地上打:
“賤人!肯定是你把我家智遠帶壞了!你在城裏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為什麼偏要勾引我家智遠!”
“真是不要臉!你搶了我男人,害我兒子從小沒爹,我打死你,打死你......”
宋蘭花因為常年種地,力氣大得要命。
我被她壓在身下瘋狂捶打著,五臟六腑都疼得扭在一塊兒。
“住手!”
一向彬彬有禮的周羨景像瘋狗一樣大力拉開宋蘭花,他憤怒地掄起巴掌,但教養還是讓他放下手。
周羨景護我在身後,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宋蘭花,我根本不認識你,你為什麼要汙蔑我的清白?為什麼要對我愛人大打出手!”
“說,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
我多麼想聽到宋蘭花承認自己是在汙蔑阿景。
可她的眼淚,她眼底的痛苦和絕望,都在告訴我,她說的都是真的。
宋蘭花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帶著哭腔說道:
“是我的心指使我這樣做的。”
“智遠,你是個好人,我不信你真的為了這個女人拋棄我。你說你不認識我,那你就去宋家村問問,咱結婚時雖然沒有領證,可我們辦酒的時候,全村人,哪個沒來咱屋頭吃過一口喜酒?”
“智遠,我說我就是個大老粗,隻會拾糞種地,配不上你這城裏來的知青。是你握著我的手,說我心裏裝著最幹淨的土,手上種著最真的糧食,這比什麼都貴重。這句話,我能記一輩子......”
“智遠......智遠,你真的都忘了嗎?”
周羨景痛苦地捂著腦袋,卻怎麼也想不起宋蘭花所說的這些事情。
可是我,卻好像明白了。
我輕輕撫上臉上的傷口,胸腔好似油鍋,把我的一顆真心在滾油裏烈烹。
好疼,好疼。
我曾問過阿景,他下鄉時去的哪個村子,我怎麼從沒見過他。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衝我笑了笑:
“高考後我曾出過一場車禍,說來也怪,醒來時我把前些年發生的事全忘了,我沒有下鄉時的那段記憶。”
“每當我回想空白的那幾年時,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
周羨景抓住我的手覆在他心口的位置,認真地盯著我又說:
“不管過去怎樣,清逸,你是我的未來。”
我捂著正在撕裂的胸口,眼淚止不住地掉。
周羨景失去的那段記憶,大抵就是下鄉時和宋蘭花相知相愛的那段吧。
怪不得公公婆婆執意要給阿景改名,他們就是打定主意讓阿景忘記農村的妻子,讓宋蘭花再也找不到阿景。
可謊言是瞞不了一輩子的,真相還是會被無情地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