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再一次來到沈言衡的辦公室,問他:
“我發的證據,是你讓人壓下去的。對嗎?”
“是。”沈言衡沒有否認,語氣理所當然,“曦禾還小,那隻是無心之失。這段視頻如果流出去,會被惡意解讀,對她,對蘇家,甚至對沈氏都會造成不必要的負麵影響。”
“無心之失?”林寒秋重複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那我呢?沈言衡,現在全網都在罵我十惡不赦。”
“你的名聲,早就如此了,不是嗎?”沈言衡避開了她灼人的目光,聲音依舊平淡,“多這一事,區別不大。等風波過去,人們很快就會忘記。”
他頓了頓,像是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這件事到此為止。網上的輿論,我會讓人處理,慢慢壓下去。作為補償,你可以……”
林寒秋看著他,看著這個她用了十年去愛,去追隨的男人,心口隻餘一片冰冷。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林寒秋打斷了他。
沈言衡的話停在嘴邊。
他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從前那種憤怒或是不甘痛苦的痕跡。
卻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隨你。”最終,他移開視線,語氣重新變得淡漠,“隻是別再去找曦禾的麻煩,你好自為之。”
林寒秋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她沒再說話,轉身走出辦公室。
樓下的街道上,幾個認出她的路人圍了上來,指著她破口大罵:
“你還敢出來!趕緊滾遠點,別汙染空氣!”
林寒秋低著頭,快步往前走,想把謾罵聲甩在身後,可心裏還是一片刺痛。
她不知道該去哪裏,沈言衡送的房子她不想回去,公司已經離職,也沒什麼朋友。
最後,她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墓園。
父母的墓碑靜靜地立在那裏,照片上的笑容溫和慈祥。
林寒秋緩緩蹲下身,指尖撫過冰冷的石碑。
“爸,媽,對不起。”她聲音哽咽,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你們當年總說,要我做個清清白白的人,可我最後,卻成了人人唾罵的瘋狗。”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寫字,母親給她縫衣服,一家人雖然不富裕,卻過得溫馨和睦。
父母最大的期望,就是她能平安順遂,堂堂正正地活著。
可她為了沈言衡,踩進了泥潭,弄臟了自己,最後還被棄如敝履。
風穿過墓園,帶著蕭瑟的涼意,林寒秋蜷縮在墓碑旁,像個迷路的孩子。
“爸,媽,我好累啊。”她把頭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再選這條路了。”
林寒秋的淚水還凝在眼角,就聽見一陣腳步聲逼近。
蘇曦禾在幾個黑衣人的簇擁下走來,手裏把玩著一個熟悉的口琴。
林寒秋一眼認出,那是她父親生前最寶貝的東西,也是為數不多的遺物。
怎麼到了蘇曦禾手裏?
“真沒想到,林寒秋你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蘇曦禾輕笑出聲,“這個呢,我一說想要,言衡哥就送我了,他說,死人的東西,留著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