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砸門聲持續了大概二十分鐘,漸漸弱了下去。
不是他們放棄了,是沒力氣了。
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裏,體能消耗是平時的好幾倍。
我摘下耳機,聽到了樓道裏嘈雜的人聲。
這棟樓是老式小區,隔音不好。
“江主任,這天兒是怎麼了?我家玻璃都凍裂了!”
“是啊,冷得要命,暖氣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鄰居們都出來了。
江國棟顯然是緩過了一口氣,他的眼神變得陰毒,指著我的大門喊了起來。
“各位鄰居!各位老街坊!”
“我是街道辦的老江!現在是特大自然災害!”
“根據戰時緊急條例,所有物資必須歸集體調配!”
他這一嗓子,把樓道裏慌亂的人群都震住了。
江國棟繼續煽動,聲音裏透著股狠勁。
“但我女兒江慈!她囤了大量的煤炭、燃油、還有幾百斤的大米白麵!”
“她現在把門鎖死,拒絕拿出來救大家!連親生父母都不讓進!”
“大家快來幫忙!隻要砸開這扇門,裏麵的物資大家平分!”
“我是街道主任,我給大家做主!出了事我擔著!”
樓道裏一陣騷動。
平時那些見人三分笑的鄰居,此刻眼睛裏都冒出了綠光。
“什麼?幾百斤大米?”
“還有燃油?我家孩子都要凍死了!”
“砸!這死丫頭平時看著老實,心這麼黑!”
貪婪和恐懼瞬間點燃了人群。
透過貓眼,我看到隔壁那個練健身的壯漢王強,手裏提著一把紅色的消防斧走了過來。
樓下的屠夫張大彪,手裏拎著兩把剔骨刀。
江國棟站在後麵,臉上掛著得逞的快意。
“江慈,這是你逼我的!”
他在門外獰笑,“等門開了,你一粒米都別想吃!我會把你扔出去,讓你嘗嘗凍死的滋味!”
“哐!”
第一斧頭劈在了防盜門上。
火星四濺。
整麵牆的灰都在撲簌簌往下掉。
魏萊在旁邊尖叫助威:“砸!砸死這個自私鬼!姐姐,你就開門吧,大家都是為了活命,你會遭報應的!”
王強的力氣很大,幾斧頭下去,防盜門的外層鐵皮已經卷了起來。
雖然我在裏麵焊了鋼筋,但這畢竟是老小區的門,門框周圍的水泥牆體扛不住這種暴力拆卸。
門鎖的位置開始鬆動。
我沒有任何驚慌。
上一世我怎麼死的,我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次,我怎麼可能沒有準備?
我走到玄關,戴上護目鏡,穿上橡膠圍裙。
那裏放著一台我特意改裝過的“高壓清洗機”。
隻不過,水箱裏裝的不是普通水。
而是我早已調配好的高濃度鹽水混合物。
這種天氣,普通水噴出去可能還沒到人身上就結冰堵住噴頭了。
但鹽水凝固點低,能在接觸物體後再迅速結冰。
而且,我還加了點“料”。
辣椒精。
我接通電源,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手裏握著噴槍,槍口對準了門上那個我特意留出來的觀察孔。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響。
“開了!鎖鬆了!”王強興奮地大喊。
門板已經被砍出了一道裂縫,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江國棟迫不及待地把臉湊到裂縫處往裏看。
“江慈!我看你往哪跑!”
我移開鐵片,把噴嘴塞了進去。
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滋——!!!”
高壓水柱如同一條憤怒的毒蛇,瞬間衝出了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