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空感慨,轉身衝進臥室,從床底下拖出了我的工具箱。
我是開五金建材店的,兼職戶外領隊,家裏平時就囤著不少“硬貨”。
電焊機、衝擊鑽、角磨機、還有裝修剩下的一堆槽鋼和鋼板。
上一世,家裏這扇防盜門在極寒後期被人輕易撬開。
這一次,我要把它變成銅牆鐵壁。
我戴上護目鏡,火花四濺。
幾根拇指粗的螺紋鋼橫七豎八地焊死在防盜門內側。
鎖芯裏,我灌滿了強力膠水。
隻留下一個隱蔽的觀察孔,正對著貓眼的位置。
接著是窗戶。
我家在三樓,不高不低,最容易被攀爬。
我把臥室裏還沒拆封的幾卷高密度保溫棉全部貼在窗戶玻璃上。
又把床板拆了,用長釘封死窗框。
雖然采光沒了,但能保命。
做完這一切,我渾身是汗。
我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衝進衛生間,把浴缸、臉盆、水桶,廚房裏的蒸鍋,全部接滿了水。
極寒一旦降臨,水管會瞬間凍裂,隨後就是全城停水。
我又找來保鮮膜和膠帶,把馬桶和地漏層層封死。
防止下水道結冰後,汙穢物倒灌。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爸爸。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呼呼的風聲,和江國棟歇斯底裏的咆哮。
“江慈!你個混賬東西!快把車開過來!”
“外麵起風了,冷得邪乎!你媽凍得受不了了!”
電話那頭還能聽到劉淑芬帶著哭腔的哆嗦聲:“小慈啊,媽錯了,你快來接我們吧,這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走到陽台,透過木板的縫隙往外看。
天色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鉛灰色,雲層壓得很低。
路邊的樹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降溫的前兆。
我語氣平淡:“爸,你是大領導,這點苦都吃不了?”
“為了你的名聲,媽受點凍算什麼?克服一下吧。”
“再說了,我要是開車去接你們,鄰居看見了又要說閑話,我這也是為了成全你的大義。”
說完,我直接掛斷,拉黑。
最後五分鐘。
我把客廳中央那個工業燃油暖風機拖了出來。
接上蓄電池,倒入柴油,按下開關。
轟隆隆的機器聲響起,熱浪瞬間湧出。
室內溫度穩穩停在5度。
我脫下滿是機油的工作服,換上一套抓絨的居家服,又給自己煮了一鍋薑絲可樂。
熱氣騰騰,甜辣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
“哢嚓!”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一隻飛鳥在空中直接凍僵,像塊石頭一樣直挺挺地砸在我的窗台上。
它的眼珠還睜著,卻已經蒙上了一層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