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極寒跨年夜,身為避難所管理員的爸爸,親手把我的名字從生存名單上劃掉。
他把唯一的特權名額,給了他資助的貧困生魏萊。
我哭著求他:“爸,外麵零下五十度,我會凍死的!”
爸爸卻義正言辭地推開我:“江慈,你是我的女兒,這種時候更要帶頭避嫌!魏萊身子弱,家裏又困難,你把機會讓給她,大家才會服我!”
媽媽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別壞了你爸的名聲,去外麵抗一抗就過去了。”
大門緊閉,我縮在牆角,活活凍成了冰雕。
死前最後一刻,我看到窗戶裏,魏萊穿著我的羽絨服,笑得一臉得意。
再睜眼,我回到了寒潮降臨前一小時。
看著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去接魏萊進避難所的爸媽,我笑了。
既然要避嫌,那家裏的物資、衣服、取暖器都是我買的,你們也避嫌別用吧。
......
牆上的掛鐘指向下午五點。
還有一個小時,這座城市就會淪為冰封地獄。
眼前,我爸江國棟正把家裏僅有的兩件極地防寒羽絨服往旅行包裏塞。
一邊塞一邊念叨:“魏萊那孩子身子單薄,還沒供暖,這衣服給她送去正合適。”
那是我花了大價錢買的始祖鳥,抗寒等級極高。
上一世凍死的劇痛還殘留在骨子裏,我下意識抓起手邊的美工刀。
江國棟被聲音驚動,回頭看我,眉頭皺起川字紋。
“站那幹什麼?還不快去收拾點吃的?我們要去接魏萊進避難所,你是姐姐,把你的名額讓出來。”
我媽劉淑芬正在在那給保溫杯灌熱水,聞言也搭腔。
“聽你爸的,魏萊這孩子命苦,你是城裏長大的,抗凍,別那麼小氣。”
抗凍?
上一世我在零下五十度的風雪裏哀嚎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斷氣。
那種血液一點點凝固的痛,他們一秒鐘都沒嘗過。
我把美工刀拍在桌子上。
“行,名額給她。”
江國棟臉色緩和了一些,提起包就要走,“這就對了,要有大局觀。”
我一步跨到門口,攔住去路。
“名額給她,但東西得歸我。”
江國棟一愣:“什麼東西?”
我指了指他身上那件加厚的衝鋒衣,又指了指他手裏的包。
“這件始祖鳥,五千八。包裏的極地羽絨服,兩件一萬二。還有那個膳魔師的保溫杯,四百。”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這都是我花錢買的,你要去裝好人,別拿我的東西做人情。”
江國棟的臉色漲得通紅,他把包往地上一摔。
“江慈!你瘋了?我是你老子!用你兩件衣服怎麼了?”
“這時候你跟我算賬?人命關天的時候,你掉錢眼裏了?”
我從兜裏掏出一疊還沒來得及扔的購物小票,甩在他臉上。
“你是街道辦副主任,公職人員。”
“拿女兒的私有財產去送給非親非故的女大學生,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
江國棟僵住了。
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那張臉皮和那點芝麻綠豆大的官威。
劉淑芬見狀,尖叫著撲過來:“你個死丫頭,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為了兩件破衣服你要害死你爸?”
我側身躲過,反手一把搶過她手裏正攥著的車鑰匙。
“還有,這車也是我名下的。”
“既然要展現高風亮節,既然要避嫌,開豪車去接貧困生多不合適?”
“你們就走著去接她吧,顯著誠心。”
江國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你個白眼狼!”
他猛地把身上的衝鋒衣扒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離了你的臭錢我們照樣活!”
“以後別求我帶你進避難所!”
江國棟穿著裏麵的單薄羊絨衫,拉起劉淑芬就往外衝。
“咣當”一聲。
大門關上了。
樓道裏傳來江國棟的聲音:“走!我們就走著去!讓鄰居們看看,咱們家不占群眾一針一線!”
我沒有任何遲疑,反手把門鎖死。
透過貓眼,看著他們穿著單衣瑟瑟發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還有45分鐘。
氣溫將從5度,驟降至零下6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