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月眼前發黑,顫抖著對助理下令:“不惜代價,立刻壓下去!”
掛斷電話,她一把扯掉輸液針,赤腳衝出病房。
無需尋找。她知道他在哪裏。
顧語然的 VIP 病房,未進門,她便聽見江燼溫柔的安撫:
“語然,別氣了,我已經幫你報仇了。”
“江燼哥,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過分?她對你做的事就不過分了嗎?語然,你就是太善良。”
顧清月緩緩鬆開沾血的門把手,一步步向後退去。
問了,又能如何呢?
他心裏已經認定自己是惡人,自己又何必做無用功?
她赤著腳,踩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一步步走上天台。夜風很冷,吹得她單薄的病號服獵獵作響,可她已經感覺不到冷。
城市的夜景依舊繁華。可她站在那裏,隻覺得這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她亮的。
母親不愛她,丈夫不愛她,連她從小護到大的妹妹,似乎也更愛別人。
她想起江燼曾問:“你不累嗎?你可以試著,不做顧清月。”
那時她隻當是他隨口的調侃,如今想來,竟是她唯一的出路。
做了二十多年循規蹈矩、背負一切的顧清月,她真的累了。
她好累。
累到連呼吸都覺得是負擔。
她拿出那部幾乎要被各種消息擠爆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很久,終於點開一個號碼。
【三天後,來接我吧。】
發送成功。
她刪除了記錄,關掉了手機。
這三天,世界依舊喧鬧。
江燼和顧語然的名字頻繁登上熱搜頭條。
【江燼攜新歡挑戰高空跳傘,浪漫至極!】
顧清月記得,跳傘是她和江燼剛結婚時,他興致勃勃規劃的未來清單裏的第一項。
她當時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悄悄去做了體檢,還瞞著他練習了很久克服失重感。
現在,他帶著另一個女人去了。
【獨家直擊!江少包場水族館,隻為博紅顏一笑!】
那也是清單上的一項。江燼說過,要在全世界最大的水族館裏,在鯨鯊遊過的瞬間吻她。可現在他吻了別人。
顧清月平靜地劃過這些新聞,內心再無波瀾。
她變得很忙。
出院,回公司,將重大項目逐一安排妥當。
她找來律師,把從顧家繼承的全部遺產捐給女性救助基金。
她找來最信任的三名助理,授權他們代為履行職責。
“公司是顧家的根基,也是很多人的生計,拜托你們了。”
三天後,機場,顧清月將手機卡拔出,輕輕一折,丟進了風裏。
而顧氏總部此時已亂作一團。
“聯係上顧總沒有?關鍵技術的專利授權突然被對方卡住,生產線眼看要停!這損失誰承擔得起?”
股東們焦頭爛額,瘋狂聯係顧清月。
電話打到麻將桌上的顧母那裏。
“急什麼?天塌了有清月!”顧母摸了一張牌,看也不看來電顯示,不耐煩地說。
“顧夫人!顧總休假了,現在完全失聯!她好像......消失了!”
顧母手中的牌,“啪”地掉在桌上。
幾乎在同一時刻,機場VIP通道入口處。
江燼一手插兜,顧語然跟在他身邊,興奮地說著對極光的憧憬。
“江燼哥,聽說看到極光會幸福一輩子!我們一定能看到最壯觀的!”
江燼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目光卻有些心不在焉地掃過機場大廳。
這幾天,顧清月太過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離婚協議簽了,醜聞爆了,血也抽了......她竟然沒有任何後續動作?這不像她。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無意中掠過遠處一個即將拐進登機口的背影。
那背影,太熟悉了。
“喂!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