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倒在沙發上,第二天天亮時,江燼才回來。
“怎麼睡在這兒?”他走近,外套隨手一搭,瞥見她異常潮紅的臉。
“發燒了?”觸手的滾燙讓他神色一凝,轉身便去拿藥。
他倒了水,托起她喂藥,隨即將她打橫抱起,走向臥室。
顧清月的心又一次顫動。
等江燼忙完,去隔壁客房休息時,顧清月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亮起,一段視頻清晰而刺眼:酒吧角落裏,江燼將顧語然抵在牆上,吻得激烈而忘我。
緊接著,第二條信息跳了出來:【五百萬,買斷,要現金。】
【否則,這段精彩視頻明天會登上所有社交平台和財經娛樂頭條。】
冰冷的文字帶著赤裸裸的敲詐與嘲諷。
恥辱、憤怒、心寒......種種情緒火山般噴發,卻奇異地被一種更沉重的麻木覆蓋。
不能公開。無論如何,不能以這種不堪的方式。
她強撐著到了指定的咖啡館。提前準備好的現金剛要遞過去,手腕突然被一股蠻力攥住。
“顧清月,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江燼的聲音帶著冰碴,臉色陰沉如鐵。
“你居然找人跟蹤偷拍?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綁住我,你就這麼不甘心?你還是語然的親姐姐,你想毀了她嗎?”
“我沒有......”
“沒有?” 江燼嗤笑,目光掃過勒索者和手機。
“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語然的事,就等著日後威脅我和語然吧?”
“不......”顧清月試圖擠出聲音辯解,但極致的情緒衝擊和高燒徹底擊垮了她的聲帶,她失聲了。她焦急地搖頭,想拿出手機給他看勒索信息。
“夠了!”江燼看著她的樣子,以為她已經默認,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
“是,我是吻了她!”
“我早就受夠你了!無趣得像一潭死水!我告訴你,我就是喜歡她!”
門猛地一摔,江燼開著跑車絕塵而去。
顧清月看著他憤然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眼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
那一夜之後,江燼再也沒有回過他們的家。
花邊新聞開始頻繁出現他的身影,遊艇派對,夜店狂歡,身邊的女伴換了又換,比婚前更為放縱不羈。
就在這些喧囂的緋聞縫隙裏,悄無聲息地滑過了他們的結婚紀念 日。
顧清月知道不該期待。
她告訴自己,不要等,不要看。可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地翻看手機的信息。
直至深夜,她獨自在家吃完冷掉的晚餐,終於在顧語然新發的朋友圈裏,看到了答案。
照片中,顧語然試了無數件美麗的婚紗,笑靨如花。
而她身後試衣鏡裏,映出一道她熟悉背影。江燼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婚紗圖冊。
顧清月看著那鏡中背影,仿佛聽見自己世界崩塌的寂靜轟鳴。
原來她的紀念 日,是他為別人籌劃未來的尋常日。
是啊,她還在期盼什麼呢。
她沒有哭,默默關掉手機,卻不知為何,整夜都睡不著。
第二天,她便把自己徹底埋進了工作裏。
江顧合作的核心項目“星月灣”即將竣工,事關重大,她必須在離婚前確保萬無一失。
項目現場,她抬眼,卻發現江燼閑適走來,顧語然緊緊跟在身側。
兩隊人迎麵相遇。
空氣凝滯。
顧語然局促上前:
“姐姐,這個項目挺重要,我,我跟江燼哥他們一起進來看看。”顧語然解釋著,聲音越來越低,“姐姐,對不起,我......”
“語然,”顧清月打斷她,“你該長大了。”
“以後的路,你要為自己負責。”
她是真的希望顧語然能明白,她該有自己的擔當和人生。
“顧清月,你什麼意思?又在教訓人?”江燼一步上前,將顧語然半擋在身後。
顧語然慌忙拉他的袖子:“江燼哥......”
顧清月無心爭吵,她轉身對項目經理說:“去B區。”
這時,一旁作業的工程車突然失控,直衝人群。
江燼猛地將顧語然拽入懷中撲倒,卻在撲倒的過程中,將顧清月也帶倒了。顧清月肋下狠狠磕上鋼筋,劇痛瞬間吞噬了她。
混亂中,她聽見江燼焦急的聲音:“語然,傷到哪兒了?”
顧語然帶著哭腔:“手擦破了......”
而顧清月蜷在地上,痛得發不出聲音。
直到有人驚呼:“顧總流血了!”江燼才猛地回頭,看見她身下漫開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