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是樊野崩潰又絕望的臉。
“為什麼?他欺負過你,為什麼不和我說?為什麼還要跟他走?!”
他痛苦的質問。
我如遭雷擊。
那個肮臟的過去......他都知道了?
心跳檢測儀亮起紅燈。
醫生緊忙扯開樊野:“她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你有話能不能好好說?”
我想說些什麼,喉間卻發不出聲音。
見我沉默以對,樊野煩躁地撕扯自己的頭發。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故意和他走,故意吃海鮮粥,故意要我愧疚一輩子?!”
方恬心疼的扯開他的手。
“師兄,別傷害自己......”
她惡狠狠瞪向我,貼在我耳邊低罵。
“你是不是很得意?我不過提了一嘴你繼父是個猥褻犯,他就慌忙來找你!”
“死得這麼聲勢浩大,是巴不得他一輩子忘不了你嗎?”
心痛到麻木。
我揚起一抹猙獰的笑,嘶啞著開口。
“樊野你裝什麼裝?早就變心的白眼狼!裝什麼大情種?”
“眼睛都要貼在別人身上了,還非要天天推我出門做觀眾,惡不惡心啊?”
一股猛烈的拳風擦過我耳旁,砸在病床欄杆上。
樊野指關節處鮮血淋漓。
我心揪得有些疼,嘴上卻依舊囂張。
“白眼狼怎麼手軟了?”
“不會是舍不得吧?可別說你還愛我,我怕忍不住想吐!”
繼父突然衝進病房,他身後跟著兩名警察。
“諾諾,你快和他們解釋,一切都是你自願的啊!海鮮粥也是你非要我買的,對不對?”
我剛點頭,樊野就自嘲笑出聲。
他眼球布滿血絲,指著我鼻子怒罵:“怪不得這麼生氣!”
“是怪我破壞了你的好事嗎?”
“和繼父搞在一起,你賤不賤啊?!”
他將鑰匙串摔在我臉上。
我眉頭瞬間出現一絲血痕。
“我是白眼狼?”
“幫你端屎端尿十幾年的白眼狼嗎?!”
樊野嘶吼著,聲音裏夾雜著委屈,臉上卻如釋重負。
“方思諾,你踏馬愛和誰搞就和誰搞!我再回來管你一次,我就是狗!”
他牽著方諾轉身離開。
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眼角劃過一滴淚。
小野,這次,是真的永別了。
夜幕降臨,病房陷入寂靜。
我摩挲著鑰匙串,笑罵了句小野記性真差。
他忘了為什麼從不讓我碰鑰匙。
也忘了我曾差點用鑰匙,劃破了大動脈......
跨年夜的鐘聲響起。
我歎了句還真是巧。
救下小野的那天是跨年夜。
放他自由的這天也是跨年夜。
鑰匙尖銳的鋸齒,終於劃破了血管。
血液湧出,我痛快的笑出了聲。
恍惚間,好似看見了九歲的小野向我跑來......
我氣若遊絲地罵道。
“小屁孩,快滾!”
“別再被我纏上了......”
耳邊又響起了小野的心聲。
他在說什麼?
我聽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