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漸凍症那天,我救下了被拐賣的樊野。
他醒後死皮賴臉跟著我,求做我的小保姆。
一年後,我病情惡化笑著與他道別。
“小屁孩,明天你就自由了。”
樊野卻哭得像隻被遺棄的小狗,還偷偷取消了我預約的安樂死。
“姐姐,你別死......別丟下我一個人......”
後來,他剛成年就迫不及待向我告白。
為能時刻照顧我,放棄了研究院的工作,在小區樓下當起保安。
他以愛為名強留下我。
卻擋不住我身體一寸寸“凍結”。
直到相戀第十年,暗戀過樊野的小師妹搬到隔壁。
開始對他死纏爛打。
樊野笑著讓我放心,他隻會和我白頭到老。
我卻突然聽見他的心聲。
【許思諾,你怎麼還不死?還要拖累我多久才甘心?!】
他好似忘了我海鮮過敏,溫柔遞來一碗海鮮粥。
我扯出一抹笑,努力用僵硬的手指舀起粥。
小野,放心,你馬上就自由了......
......
海鮮粥香氣撲鼻。
我艱難舀起一小勺,手指卻突然不爭氣的脫力了。
勺子哐當掉落在地。
樊野眼神複雜瞥了我一眼,默默將碗推遠。
又習慣性抓起我的手檢查。
“還好沒燙到......”
我眼眶有點酸。
小屁孩,明明巴不得我早點死,幹嘛還關心我?
“小野,喂我喝粥吧......我餓了。”
我聲音平靜,顫抖著舉起手,試圖將碗推近一點。
一隻大手卻緊緊鉗住我手腕。
“等等!”
哐啷一聲脆響。
碗碎了,滾燙的粥液也澆在了我無法動彈的雙腿上。
灼痛感襲來,我倒吸一口冷氣。
樊野慌忙跪下幫我清理腿上臟汙。
“都怪我不小心碰掉了碗......姐姐,是不是很疼?”
他聲音夾著絲心疼。
我卻靜靜看著他。
騙子!
你的心聲明明是在罵自己。
【廢物!怎麼又下不去手了?】
又?
看來小野真的忍了很久啊......
可他為什麼眼眶紅紅的,好像要哭了呢?
“別怕,我皮糙肉厚的......燙不壞......”
我語氣故作輕鬆。
樊野低頭吸了吸鼻子,臉上愧疚一閃而過。
窗外突然響起銀鈴般的笑聲。
“師兄,我又遇到難題了,出來幫幫我嘛......”
暗戀樊野十三年的小師妹又來找他了。
方恬人如其名,笑得特別甜。
他倆從高中同桌,到研究院搭檔,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
樊野辭職當保安這事,反對情緒最激烈的,除了我,也就她了。
五年前她哭著罵樊野遲早有一天會後悔。
五年後她一語成讖,樊野真後悔了......
樊野胡亂擦了幾把我身上臟汙,就迫不及待將我抱上輪椅。
“姐姐,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
燙傷的地方和褲子摩擦得有些疼。
我悶哼一聲,剛想拒絕。
他就將我推出門了。
看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二人,我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自從病情加重開始失禁後,我就很討厭出門。
可方恬搬來後,告白不成,便總找樊野請教研究院的問題。
而樊野好似為了證明二人清白,每次都要推我出門,當著我的麵才與她接觸。
他還是那麼聰明。
哪怕守著我當了五年保安,腦袋裏的知識也沒忘過。
樊野拿起本子刷刷寫著研究思路。
方恬卻斜眼看向我,故作好奇道:“思諾姐,將研究院的天才困在身邊當保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呀?”
話音剛落,一個本子就丟向她。
樊野聲音有些冷。
“方恬,你瞎說什麼呢?”
方恬瞬間掉下淚。
“我又沒說錯!你就是被她耽誤了!還不讓人說實話嗎?”
她氣呼呼踢飛本子,捂著臉跑遠。
樊野頓時慌了神。
一句話也沒留,就追了上去。
陽光暖暖曬在我身上。
可我卻隻覺得寒意徹骨。
心口湧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恍惚間,我想起了徹底站不起的那年,小野才十一歲。
我那時隻想死。
趁身體還沒完全“凍結”時,有尊嚴的死去......
可小野很傻,他幾乎二十四小時看著我,還總推我出門曬太陽。
他說多曬太陽增加骨密度,我慢慢就能有力氣站起來了。
後來他十八歲,我連抬頭都無法自主完成了。
我哭著求他讓我死。
我咒罵他自私。
嘶吼著問他為什麼要逼我清醒地感受自己身體一寸寸“凍結”?
小野這次沒再阻攔。
他隻是安靜抱著我。
“姐姐,對不起......讓你痛苦了這麼久......”
“地下太黑,我陪你一起走,好不好?”
我愣了兩秒,隨即脫口而出。
“你瘋啦?你才十八!”
“可姐姐,你也才二十七啊......”他痛苦又絕望的看向我。
青澀的吻向我襲來。
味道鹹鹹的,是他的眼淚。
“生也好,死也罷。”
“姐姐,我都陪著你......”
少年人的心動,短暫卻熱烈。
現在他長大了。
也該找個漂亮的姑娘,生個健康的娃娃。
而我這個又老又癱的累贅。
也早該還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