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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回籠，我才發現，鬢角早已經又一片潮濕。

我像是哥哥給小溪擦眼淚那樣，伸手，自己抹去眼角的淚。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年少的哥哥，他看著我，心疼著急的不行：

“念念，別哭別哭，是哥哥混蛋，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害的念念傷心了......”

“哥哥以前明明說過，再也不讓我們念念落淚的，可現在，我卻成了傷害念念的人......”

十二歲的哥哥，攸然紅了眼眶，落淚卻比我還要厲害。

“念念啊，別、別討厭哥哥，好不好？”

我慌了神，伸手要去給他擦眼淚：

“不是，不是哥哥的錯......”

“是我不好，是我太厚臉皮，非要留在哥哥身邊......”

“是念念，是念念拖累了哥哥，害哥哥落了滿身的傷疤......”

手伸出去，幻影卻突然消散一空。

指尖碰觸到的，隻是冰冷的空氣。

我愣住，慢慢收回手，才發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真奇怪呀！

為什麼長大的哥哥已經出現了，甚至還接我回了家。

我卻還是會看到，十二歲，瘸了一條腿，卻把我抱的很穩很穩的哥哥呢？

我想啊想的，想到了天明。

長大的哥哥沒有出現，年少的哥哥，卻總是哭著問我，念念，你的腿疼不疼？

哥哥呀！不疼的。

念念，不疼的。

所以，別哭了，好不好？

聽見你哭，念念的心比腿，要疼的多的多。

門外傳來喧鬧，我踉蹌著，起身，開門。

然後，看到了哥哥背著小溪回來的身影。

“哈哈哈，哥哥，迪士尼的夜景真的好漂亮，我下次還要去玩。”

哥哥把劉小溪輕柔的放到沙發上，轉身輕刮她的鼻子，寵溺道：

“好好好，昨晚真是嚇死哥哥了。”

“以後啊，隻要你身體好好的，別說去迪士尼了，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哥哥也給你摘下來。”

於是，小溪便噘起嘴，傲嬌道：

“哼，我要天上的星星做什麼？”

“我呀！隻要哥哥有我一個妹妹就夠了！”

我尷尬的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是走是留。

哥哥終於發現了我，他親昵的按劉小溪的頭：

“乖一點，別亂說，讓念念多想了怎麼辦？”

我仰頭，對著哥哥笑，想說，沒事的哥哥，我不會多想的。

但是下一秒，哥哥便已經移開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去和小溪在手機上挑發朋友圈的合照了。

我眨了眨眼，唇角彎起的弧度，卻是更大了一些。

真好啊！

哥哥現在看起來，很幸福呢！

那樣，即便少我一個，對哥哥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我一個人，又回了房間。

隔著客房的窗戶，我看到了後院裏，纏著花枝的漂亮秋千。

哥哥和小溪笑鬧著，一前一後地走到了秋千麵前。

沒有風，但秋千蕩的好高好高，哥哥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厲害，是最會推秋千的人。

小溪的笑聲，也像我小時候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一樣，快樂又肆意。

“哈哈哈，哥哥......高一點，再推高一點......”

耳邊，又響起哥哥稚嫩的聲音：

“念念，念念，不是我，那不是長大的我，我永遠都不會丟下念念一個人的......”

我眨了眨眼，回神，落在桌子上，那把嶄亮的水果刀上。

麵前，十二歲的哥哥是那樣的焦急。

他怕我傷心，怕到甚至開始否定長大的自己。

我笑了笑，開口，小聲和他說悄悄話：

“噓~，哥哥，別出聲，念念去找你好不好？”

長大的哥哥已經有人陪啦！可小時候的哥哥卻總是在為我哭。

我被養父母打個半死的時候，他哭著，拚命地擋在我麵前，卻每次都是徒勞。

我吃不飽飯，餓的胃疼的睡不著的時候，他哭著，一次又一次的試圖碰觸食物，卻無果。

現在，我被長大的哥哥接回來了。

能住擋風的房子，能穿漂亮的衣服，也能偶爾，和長大的哥哥說上幾句話。

可十二歲的哥哥，卻還是在哭，哭我被忽視，哭我嘔出的血，哭我徹夜的失眠。

唉~，真是沒辦法，那念念，就去陪這個更需要安慰的哥哥吧！

鋒利的刀刃劃上手腕，紅色的血往外湧出，我的呼吸開始微弱。

可是十二歲的哥哥，卻拚命的搖著頭，眼淚洶洶的掉個不停。

“不要，不要念念......不要......”

“來人啊！救救她，救救她......誰來救救我的妹妹啊......”

我伸手，在虛空中，去擦哥哥的眼淚。

哥哥呀！別哭啦，念念很開心，念念不疼的......

隻是，視線落在被染紅的地毯上，心中還是有些愧疚。

念念是個不乖的壞孩子，還是把哥哥漂亮的家弄臟了。

意識恍惚之際，從裏反鎖住的房門，被人猛地用力從外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