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我把自己蜷縮在別墅客房的小床上,死死的咬著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哥哥去接我的前一天,我剛剛因為打碎了一個碗,被那對夫妻懲罰在碎瓷片上跪了一整晚。
哥哥已經因為劉小溪鬧絕食的事情很疲憊了,我不想打擾他,也不想哥哥為我擔心。
所以即便被接到這裏五天,我也從沒說過自己受傷的事情。
隻敢偷偷的趁著沒人的時候,自己拿紗布緊緊纏住傷口,怕血弄臟了哥哥的家。
這裏好溫暖,屋裏有哥哥和小溪的合照,屋外有架起的秋千,牆上種滿了紫羅蘭。
夢幻的,像是哥哥小時候和我描述過無數次的,要長大買給我的城堡。
隻是可惜呀!沈星念是個沒有福氣的人。
哥哥為我留了九年的屋子,偏偏就在我來的當天著火了。
我沒有看到哥哥為我精心布置的屋子,隻得到了一間一樓的小小客臥。
哥哥也沒有追究起火的原因,隻是趁我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拿走了小溪手中的打火機。
我當時想要去書房找哥哥,想告訴他不要自責。
我還想告訴哥哥,他能來接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可是路過小溪房間的時候,門沒有關嚴實,我聽到了哥哥憤怒的斥責聲音:
“劉小溪,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私自縱火?”
小溪的聲音卻比哥哥還要大,言語間,滿是被驕縱的底氣:
“我就是看不慣她和我們住一層,怎麼了?”
“明明哥哥你曾經說過,二樓是我們兄妹的私人空間,憑什麼現在要讓她一個外人住進來?”
房間裏麵傳來了杯子摔打的聲音。
我害怕他們起矛盾,慌忙往前跑了幾步。
我想說,哥哥,沒事的,別怪小溪,別和她吵架。
我想說,我麻煩不了你們多久的。
一個月,隻要一個月,好不好?
沈星念跟著哥哥,前麵甜了九年,後麵落入地獄,生不如死九年。
她隻是想在生命彌留之際,再吃一顆糖。
她隻是想,再從遙遠的記憶裏麵,回憶回憶,什麼是甜,好不好?
我跑到了門邊,剛想要伸手推門,卻聽到哥哥更加憤怒的聲音:
“你還是沒有搞清我生氣的原因,屋子燒了就燒了,但是,你要是受傷了,你讓我怎麼辦?”
屋內摔打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已經推了一半門的手,也攸然止住。
從半敞開的門縫裏麵,我看到劉小溪一頭紮進了哥哥懷中,哭的放肆:
“哥哥,我以為,你要為了沈星念罵我......”
“哥哥你把沈星念掛在嘴邊九年,平時買禮物從來都是雙份,我怕她一回來,你就不要我了!”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我害怕啊哥哥,我太害怕了......”
哥哥動作是那麼的溫柔,一下又一下的安撫著劉小溪的後背。
他眼中的愧疚和心疼,幾乎快要溢出眼眶,我聽到哥哥開口:
“對不起,溪溪,是哥哥做的不對,讓你沒有安全感了。”
“你陪我吃了九年的苦,在我心裏,你和念念不一樣,你是特殊的。”
“你不喜歡念念來二樓,那我就重新給她安排一個房間好不好?”
“以後,別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了,哥哥會擔心的......”
小溪破涕為笑,哥哥心疼的把她抱著懷裏安慰,許下一個又一個的補償條件。
溫情美好的氛圍,讓我生出一種極度的自責和慚愧。
對不起呀!哥哥!
對不起,念念,又讓你為難了......
我當時幾乎是落荒而逃,甚至顧不得奔跑間,磕碰到的腿上傷口傳來的疼痛。
當時眼淚幾乎是掉了一整晚,哭濕了枕頭和被子。
隻是可惜,沈星念不是劉小溪,她不是特殊的那一個。
哥哥也沒有在那個晚上,像小時候的無數次一樣,為我擦去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