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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那年，哥哥豁出半條命救下一對夫妻。

被對方詢問願望時，哥哥藏起受傷的腿，輕輕把昏迷的我抱出橋洞：

“這是我妹妹，她身子弱，受不得苦，萬望你們對她，珍重再珍重。”

可是啊！哥哥不知道，那對夫妻是惡魔，他親手把我送入了地獄。

我在痛苦中，掙紮了一年又一年，期間多次想過去死。

可是又怕哥哥傷心，所以割腕的刀子總是拿了又放。

直到十八歲生日這天，變得好有錢的哥哥，帶著養妹來接我回家，他說：

“念念，這是溪溪，她陪著我吃了很多苦，比不得你衣食無憂的九年幸福。”

“往後，你要多讓讓她。”

我抬眸，看向哥哥，咽下喉間的血腥，笑著說：“好。”

真好啊！

哥哥有了新的妹妹陪著，我也終於，可以放心解脫了。

......

這是我跟著哥哥回來的第五天，劉小溪還在鬧脾氣。

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大大的空曠餐桌上。

樓上，傳來劉小溪帶著哭腔的委屈吼叫：

“我才不要什麼姐姐，也不要哥哥有新的妹妹......”

“整整九年，都是我陪在哥哥身邊，憑什麼哥哥受苦的時候她不在，一有錢她就來了？”

“哥，不要別人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隻有我們兩個人......”

大約是沒談妥，一陣劈裏啪啦砸東西的聲音過後。

哥哥揉著眉心，疲憊地走了下來。

和我對上視線後，哥哥動作一頓，尷尬地笑：

“念念，你別多心，溪溪她隻是，有些不習慣家裏有外人而已。”

我垂眸，眼前有些模糊，茫然地想。

是嗎？

原來，我現在，對哥哥來說，已經是外人了嗎？

哥哥走過來，摸了摸我的發頂，歎息道：

“溪溪和你不一樣，這九年，你在完整的家庭裏享福，溪溪卻跟著我東奔西走，打拚生意。”

“當初公司上市之前，她還被我的競爭對手綁架過，因此落下了陰影，有些沒安全感。”

“念念，你比她大，是姐姐，多讓讓她，好不好？”

哥哥熟悉的語氣，讓我有些恍惚。

曾經，哥哥在夏夜的星空裏，抱著小小的我講故事。

流星劃過夜空的時候，哥哥笑著，低頭哄我：

“等我長大了，給我們念念買天底下最漂亮的裙子，好不好？”

“等我有錢了，給我們念念買天底下最好吃的小蛋糕，好不好？”

“乖念念，再叫一聲哥哥，糖都給念念，好不好？”

“念念以後受了委屈，一定要和哥哥說，哥哥幫念念報複回去，好不好？”

而如今，同樣的語氣，哥哥和我說，念念，多讓讓溪溪，好不好？

啪嗒一聲，淚珠滴落，染濕了桌布。

哥哥慌張起來。

“怎麼哭了？”

“乖啊念念，不哭不哭，是哥哥哪裏做錯了嗎？”

“哥哥和你道歉，道歉好不好？”

哥哥手忙腳亂的要來給我擦眼淚，但是下一瞬，樓上傳來傭人驚慌地喊叫：

“先生，大小姐暈過去了！”

聞言，哥哥瞬間慌神，再也顧不得我。

於是，自然也沒注意到轉身間打碎的杯子，劃傷了我的小腿。

隻滿心滿眼的，都是樓上的劉小溪。

哥哥抱著劉小溪離開了。

別墅裏的張姨冷著臉來收拾我沒動過的早餐，她看著我，滿眼厭惡。

“雖然你是先生的親妹妹，小溪是領養的妹妹。”

“但是我卻覺得，小溪小姐比你要更有資格喊先生哥哥。”

“當初先生不過十二歲，你卻拋下他，自私地去享受正常的生活。”

“先生還擔心你在新家庭受委屈，為了掙錢寄給你，沒日沒夜的去地下賽場打黑拳。”

“他拿了錢，卻連一盒消炎藥都舍不得給自己買，全托人把錢給你送了過去。”

“可是，當先生帶著滿身的傷，滿心期待的給你打去電話時，你卻因為鬧脾氣，嫌棄先生郵寄過去的錢少不夠買新裙子，鬧脾氣一句話也不和先生說話。”

“當初要不是小溪小姐，發現傷口感染暈倒在電話亭邊的先生，先生怕是早被你拖累死了。”

我愣住，哥哥當初，去打黑拳了？

我想起五天前初見麵時，哥哥額角的傷疤，眼下的刮痕，和裸露在外的，千瘡百孔的指節。

鼻子一酸，眼淚控製不住的往外流。

心臟更是好似被人緊緊攥著，喘不過氣來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哥哥當初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那麼多的傷。

耳邊，張姨的聲音更加厭惡。

“別裝了？光拿眼淚博取先生的心疼，有意思嗎？”

“你回來以前，別墅裏每天都是先生和小溪小姐的歡聲笑語，你回來後，小溪小姐成天以淚洗麵，先生更是心疼的吃不下去飯。”

“要我說，你但凡還有點良心，就該自己早點離開，別礙先生和小姐的眼。”

眼前模糊一片，我咬著唇，道歉：“對不起，我、我隻在這裏待一個月，可以嗎？”

醫生說，我隻有一個月的壽命了。

張姨說的對，我是個自私的人。

明明知道自己打擾了哥哥的生活，卻還是貪婪的想要在生命結束之前，再多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