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樓上,渾身冰涼。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為了逼我拿錢,他們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手機剛開機,各種狂轟亂炸的消息就湧了進來。
家族群裏,弟弟發了一個視頻。
視頻裏,是在昨晚那個五包廂。
我爸此刻正跪在地上,對著我奶奶磕頭。
他猛灌一口茶,舌頭卷著茶葉沫吐出,凸出的眼球活像隻巨蜥。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得震天響。
他滿臉淚水,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娘!今天是兒的生日,也是您的受難日啊!”
“兒不孝,沒能讓您過上好日子,還生出這麼個白眼狼女兒,讓您跟著操心!”
“母愛無所報,人生有何求啊!”
旁邊,我媽抹著眼淚,一邊攙扶一邊對著鏡頭哭訴:
“昭昭啊,你看看你爸,六十歲的人了,還得給你奶奶磕頭贖罪。”
“你良心被狗吃了嗎?為了自己吃喝享樂,把爸媽扔在酒店抵債!”
“我們要是不把養老錢拿出來,昨晚就被警察抓走了啊!”
視頻裏,奶奶坐在主位上,心安理得地受了我爸的大禮。
她狠狠瞪了一眼鏡頭:
“我就說丫頭片子靠不住!這些年真的白疼她來!”
我看著視頻,緊緊攥緊拳頭。
小時候,為了省下那所謂的“學費”,奶奶穿著帶補丁的破衣服,去村口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
每當有鄰居路過,她就當眾抹著眼淚哭訴。
說為了供我讀書,全家人勒緊褲腰帶,連口熱乎飯都舍不得吃。
年幼的我站在一旁,覺得自己是個罪人,恨不得當場以死謝罪。
這種窒息的道德綁架,我從小經曆到大。
每一次,隻要我不順他們的意,這就是固定流程。
先是哭窮,再是憶苦思甜,最後是下跪磕頭。
以前我會被愧疚感淹沒,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哪怕是賣血,也要滿足他們的要求。
但今天,看著屏幕裏那張虛偽的臉,我隻覺得可笑。
樓下的騷動越來越大。
保安上來敲門,一臉為難:
“林經理,下麵那幾個人說是你父母......還有個男的在直播,說你是不孝女,現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要是再不處理,怕是會影響公司形象。”
“讓他們鬧。”
我冷冷地說,“報警,就說有人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
保安愣了一下:“可是......那是您父母啊。”
“父母?”
我嗤笑一聲,“那是債主。”
我沒下去。
但我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
半小時後,我媽衝破了保安的阻攔,直接殺到了我的辦公室。
“林昭昭!你個喪良心的東西!”
她一進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經理!”
“在五星級酒店點了一桌子菜,自己跑了,讓我們老兩口刷盤子抵債啊!”
“我怎麼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啊!我的命好苦啊!”
辦公室裏的同事紛紛探出頭,竊竊私語。
弟弟林浩舉著手機衝進來,攝像頭直接懟到我臉上。
“家人們!這就是我那個白眼狼姐姐!住著大城市,吹著空調,不管爸媽死活!”
“點讚關注,今天我就要曝光這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