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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驚鵲到盤山公路時，正好看見一黑一紅兩輛跑車飛馳出去。

它們一前一後緊緊咬著，誰也不讓著誰，像一對排練過無數次的搭檔，聯手上演一場視覺盛宴。

“咱們這群人中，也隻有蘇靈姐能跟渡哥來這麼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了。”

“想當年，蘇靈姐父母逼她輟學打工掙錢，差點一輩子毀了，還是渡哥資助她上大學，又砸錢讓她學畫畫，給她打通關係，助她一步步拿到大獎，成為國內頂尖畫師。沒想到蘇靈姐不僅畫得一手好畫，就連賽車水平也跟渡哥不相上下！郎才女貌多般配啊，可誰能想到她卻在關鍵時刻拒絕了渡哥的求婚，毅然決然出國進修。”

“害，好在她現在回來了，說不定以後還能再管她叫一聲嫂子。”

一旁，謝渡的兄弟也不管她在場，說話毫不避諱。

程驚鵲望著遠處飛馳纏綿的兩輛車子，眼前模糊了一片。

不禁想起了謝渡第一次邀請她一起玩賽車，卻被她拒絕時，眼底那抹久未消散的遺憾。

那時的她最見不得他難過，腦子一熱便跑去學賽車，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盡管她做了萬全準備，還是犯了哮喘，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當時隻顧著讓謝渡開心，卻忘了，如果他真的愛她，又怎會在明知她有哮喘的情況下，讓她去學賽車？

後來，他又送她去畫界泰鬥那兒學畫畫。

以為他是看出來自己喜歡畫畫，所以想幫她實現夢想。

卻原來，賽車和畫畫，都是蘇靈喜歡的。

他不止將她當作讓蘇靈吃醋的工具，還將她當作了替身，蘇靈會的，她都要會。

這個認知就像一根細長的針，一下又一下刺進心口，紮得她鮮血淋漓......

紅色車子猛地在她跟前漂移刹停！

漫天塵土中，程驚鵲捂住口鼻，看見一個身形窈窕的女人從車上下來，踉蹌了兩下差點摔倒。

謝渡風一樣從程驚鵲身邊刮過，穩穩地將人摟住。

接著，是熟悉的、一貫漫不經心的腔調。

“嘖，五年沒賽車而已，這就腿軟了？”

不想看他們打情罵俏，程驚鵲眨了眨幹澀的眼眶，深吸一口氣。

“謝渡。”

謝渡怔了怔，這才注意到她，眉心微微蹙起。

“你怎麼在這兒？”

蘇靈眼神閃了閃，宣誓主權般挽住謝渡的手臂。

“是我用你的手機發了定位，讓她過來。”

“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身邊有了別人，想見見。”

她打量著程驚鵲，目光帶著審視，話卻是對著謝渡說的。

“漂亮、堅韌，跟當年的我很像，怪不得能在你身邊待上三年。”

一旁的兄弟滿臉鄙夷。

“一個洗碗妹，哪兒比得上你啊靈姐，這還不是渡哥的小心思，不找個跟你像點兒的，能讓你產生危機感千裏迢迢趕回國麼？”

話裏話外都在說她隻是一個替身。

程驚鵲也不惱，甚至直接無視了他們。

隻倔強地望著謝渡，眸中含著不甘，又帶著一絲微弱的希冀，一字一頓地問。

“謝渡，你跟我在一起，真的隻是為了這個？”

聞言，謝渡長眉微挑，語調依舊散漫。

“這重要麼？”

“事實上，你跟著我這三年，吃喝不愁刷卡無限額，有最頂尖的醫生給你治哮喘，過上了洗一輩子碗也掙不來的生活。”

“這不就夠了？”

這不就夠了......？

所以，她還得感謝他。

感謝他給的一切“金錢地位”？

感謝他願意把她當成蘇靈的替身？

程驚鵲的心在長久的沉默中，一點點冰涼。

她扯開一抹淒涼的笑，瘦小的身體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謝渡，我們玩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