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驚鵲隱藏豪門繼承人的身份,在酒店當了三年洗碗妹。
閨蜜說她玩兒得花。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
這一切,僅僅隻是因為謝渡——這個拽天拽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謝家小祖宗,偏偏就喜歡貧窮但堅韌的小白花。
和謝渡戀愛三年,她就裝了三年。
平安夜這天,程驚鵲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叫“京州四霸”的群。
[渡哥把蘇大小姐拉進群了?這麼快?]
程驚鵲原以為隻是謝渡拉錯人了,一個小插曲而已。
可下一秒,泛著冷光的屏幕上彈出的話,卻令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渡哥這招真妙啊,養了個小女朋友在身邊三年,可算是把咱蘇大小姐給氣回國了!]
[蘇靈姐不必有危機感,渡哥對那程驚鵲就是玩玩兒而已。]
[就是,而且她還是個洗碗妹,一點上不得台麵,渡哥覺得丟臉,從沒帶出來跟哥幾個聚過,純粹就是個惹你吃醋的工具罷了。]
[要不是那張臉還能看,做渡哥追愛的工具人都輪不到她。]
程驚鵲僵著身子,看著屏幕上一句接一句的消息,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還沒等她從巨大的信息量中緩過來,下一秒,謝渡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剛剛在忙,沒看手機。]
[拉錯人了,這不是蘇靈。]
[我把她踢了。]
輕飄飄的幾句話,似一根軟綿綿的針,不輕不重地在程驚鵲心口紮了一下。
她的頭像是Q版謝渡。
戀愛一周年時,她窩在謝渡懷裏畫的。
可現在他卻沒認出來。
又或者說認出來了,卻仍覺得無關緊要,也不為幾個兄弟說的話解釋哪怕一句。
程驚鵲怔怔地盯著被移出群聊的提醒,心臟驟然緊縮了一下。
過往的畫麵一幀幀閃過,刺激得她腦仁發疼。
如果她隻是個讓蘇靈吃醋的工具,那這三年朝夕相處的甜蜜又算什麼?!
腦海中盤旋著無數疑問,程驚鵲無心工作,匆匆跟領班請了半天假就離開了酒店。
一路上,她打了99通電話。
謝渡一次也沒接。
撥出第00次時,他更是直接關機了!
街上節日氛圍濃厚,程驚鵲卻覺得渾身冰涼,與周圍歡笑的人群格格不入。
直到夜幕降臨,才心灰意冷地在江邊坐下。
冷風吹幹了臉上的淚。
也吹清醒了她的大腦。
她是京州首富程家獨女,幼時被送去港城養病。
三年前回京州準備繼承家業時,卻差點被一幫混混拖進巷子......
是謝渡救了她。
那天正好是聖誕,謝渡喝得爛醉如泥,抄起酒瓶發了狠地往那群混混頭上砸。
“敢在小爺地盤上撒野?想活命就趕緊滾!”
末了,他撿起腳邊的藥瓶,彎身遞到她眼前,眉尾微挑。
“在找這個?”
程驚鵲哮喘發作,慘白著一張臉,抖著手拿過藥往喉嚨深處噴。
待她終於緩過勁兒,那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便湊了上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她緊張地以為他要行不軌之事,可他卻隻是抬手,替她擦掉了臉上濺到的血。
他眼底帶著興味,低低地笑出了聲。
“能救命的藥,還是別輕易弄丟了才好。”
“以後在京州,誰若是敢欺負你,報我的名字。”
“謝渡。”
那一刻,程驚鵲清楚地聽見了自己心臟的轟鳴——
後來她才知道,他就是謝家那個小兒子,行事囂張,狂放不羈,好幾次將京州攪得天翻地覆。
程驚鵲開始頻頻出現在有他的場合。
在宴會廳角落給他遞酒,在餐廳遇到幫他買單,在輪渡上拍下他與夕陽的合影......
她程驚鵲有錢有顏,怎會拿不下他?
可事實上,謝渡連她長相都沒記住。
直到半個月後,在親戚的婚禮上,她不想在外頭引人注目,便偷偷溜進了後廚。
卻被人撞得跌倒在洗碗池,弄了一身臟汙,挨了工作人員劈頭蓋臉一頓罵。
她正要道歉,頭頂卻傳來一道玩世不恭的嗓音。
“摔了多少碗,打壞了什麼東西,記我賬上。”
“小姑娘不小心而已,別罵得太難聽。”
程驚鵲想說這酒店是她家的,不用賠,抬頭卻對上一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
一瞬間,所有的話都卡在喉頭,隻剩下一下快過一下的心跳聲。
她被謝渡帶到貴賓休息室,穿上他親自挑選的白裙,聽見他說:
“我記得你,有哮喘病,卻還堅持在這洗碗掙錢?”
“我很欣賞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他不記得在宴會上妝容昳麗的程驚鵲,隻記得那個黑漆漆的巷子裏,被哮喘病折磨得狼狽不堪的女孩。
那天,程驚鵲素麵朝天,徹底隱下程家繼承人的身份,成為了一個樸實的洗碗妹。
白天,她在酒店洗碗。
夜裏,她和謝渡在無人的山頂呐喊,在露營地躺著數星星,在蒼蠅館子吃打鹵麵,在跨年鐘聲響起時擁吻。
她們誌趣相投,日子被幸福一點點填滿。
可到頭來,一切隻不過是場騙局!
謝渡放在心上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逢場作戲,不過是做給那個遠在國外的——他真正的心上人看。
程驚鵲心口一片冰涼,忍不住譏笑出聲。
她這三年,就像個笑話。
就在這時,打了99通電話都沒接的謝渡,發來兩條信息。
“來盤山公路。”
“帶你認識一下,蘇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