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城中村租了個又小又潮的一樓單間。
圖它便宜,輪椅進出也方便。
劣質假肢把腿磨得血肉模糊,傷口一直好不了。
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我剛忍痛給傷口上完藥,手機就響了。
是我姑姑。
我一接通,她劈頭蓋臉的斥責就砸了過來:
“林予安,你本事大了啊?躲在外麵不回家,你爸都讓你氣病了!”
我忍著痛纏上紗布,冷冷回了句:“他有那個寶貝幹兒子照顧,死不了。”
“你個白眼狼!我哥為你付出那麼多,你......”
我直接打斷她:
“付出?是指地震時,扔下腿被壓住的我,去救一個怕黑的鄰居兒子?”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幾秒後,她語氣不自然地換了話題:
“你......你爸說,社會給你捐的那筆錢,你是不是花光了?家裏現在手頭緊,你先拿點出來周轉一下。”
我纏紗布的手一頓。
“什麼錢?我一分都沒見過。”
“不可能!”姑姑的聲音拔高,“就是那三十萬!你爸親口說的,到賬就轉給你了!”
我瞬間愣在原地。
三十萬,這筆錢足夠我換一個質量很好的假肢,甚至再早點還能治好我的腿。
可每次我問起捐贈,我爸總說是零零散散的幾塊錢。
看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治好我的腿。
我沒再理會姑姑的咆哮,直接掛了電話,調出了那張捐款卡的流水。
流水清清楚楚,三十萬捐款,到賬第二天就被一次性轉走。
收款人:趙春央。
血氣瞬間衝上頭頂,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直接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他才用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接起:
“怎麼,知道錯了?在外麵沒錢,想回家了?”
我沒理他,開門見山:“我的三十萬捐款呢?”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接著是他理直氣壯的聲音:
“那筆錢啊,我借給春央家裝修了。”
我氣笑了,聲音都在抖:
“那是我換假肢的救命錢!”
“你急什麼!”他不耐煩地吼道,
“你那假肢不是還能用?小浩明年中考,住得不好影響學習!這叫資源合理配置!
再說人家孤兒寡母不容易,幫一把怎麼了?你這孩子一點愛心都沒有!”
我壓下火氣,冷靜地問:“什麼時候還?”
“哎呀,都是街坊鄰居,談錢多傷感情。”他支支吾吾地打著哈哈,
“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我沒再追問,隻是默默結束了錄音。
“林國棟,”我一字一頓地開口,“你這麼愛當英雄,那就準備好身敗名裂吧。”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你敢!我是你老子!”
我直接掛斷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侵占罪的法律條文和免費法律援助。
林予安,命是他給的,但從今天起,你隻為自己活。
屬於我的一切,我要一分不少地,全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