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在全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爸爸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英俊瀟灑,挽著一身紅裙的薑柔。
他們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記者們的閃光燈哢嚓哢嚓閃個不停。
而我,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粉色公主裙,那是薑柔特意給我挑的。
她說小孩子穿粉色可愛,其實那裙子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手裏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罐子。
那是我從廚房找來的一個空茶葉罐。
我在裏麵裝了一把家門口的泥土,還有媽媽那副被踩爛的畫的碎片。
爸爸看見我抱著那個破罐子,眉頭皺了皺,低聲訓斥:
“沈歲歲,把那個破爛扔了!抱個茶葉罐像什麼樣子!”
我抱著不鬆手,低著頭不說話。
薑柔在一旁打圓場:“哎呀舟哥,孩子喜歡就讓她抱著嘛,也許那是她的玩具呢。”
“我們快進去吧,大家都等著呢。”
爸爸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扯著我的手腕,強行把我拖進了會場。
宴會進行到一半,到了最關鍵的環節。
爸爸帶著薑柔走上了舞台。
他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宴會廳的大門。
“各位,感謝大家今晚的捧場。”
“借著這個機會,我想向大家澄清一些關於我私生活的傳聞。”
爸爸深情地看了一眼薑柔,這眼神是演給台下可能存在的宋宛詞看的。
“我和薑柔小姐,是彼此的初戀,因為一些誤會錯過了很多年。”
“至於我的妻子宋宛詞......她性格偏激,長期以來一直用各種手段控製我,甚至不惜利用孩子撒謊。”
“這兩天,她更是為了逼我妥協,玩起了離家出走的把戲。”
“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無休止的鬧劇。所以我決定,正式向宋宛詞提出離婚。”
“在未來,我會迎娶薑柔小姐,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薑柔感動得熱淚盈眶,依偎在爸爸懷裏。
爸爸的身體卻很僵硬,他沒有回抱她。
他轉頭看向台下的我。
“歲歲,上來。”
我抱著那個黑色的罐子,一步一步走上台。
我走到爸爸麵前,爸爸把話筒遞給我,誘導著說:
“歲歲,告訴大家,你媽媽是不是經常在家裏發脾氣?是不是經常撒謊騙爸爸回家?”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那個五歲的小女孩,抱著一個破舊的茶葉罐,孤零零地站在聚光燈下。
我抬起頭,看著爸爸那張虛偽的臉。
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得意的薑柔。
我接過話筒,聲音稚嫩卻異常清晰。
“爸爸,你真的不要媽媽了嗎?”
爸爸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著我,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是爸爸,媽媽已經不要我們了。”
我舉起手裏的黑色罐子,對著台下的鏡頭,大聲說道:
“大家看,這是我媽媽。”
“昨天晚上,爸爸給薑阿姨放煙花的時候,媽媽就在家裏,吐著血死掉了。”
“她變成了光,飛走了,隻剩下這點泥土陪著我。”
全場一片嘩然。
薑柔臉色大變:“這孩子瘋了!那是茶葉罐!大家別信她!”
我靈活地躲開,從口袋裏掏出那支錄音筆。
狠狠按下了播放鍵。
巨大的音響裏,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那個冰冷、無情、機械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大廳。
“滴——檢測到宿主宋宛詞生命體征歸零。”
“攻略對象沈舟心動值歸零,任務徹底失敗。”
“抹殺程序啟動。”
“回收宿主軀體......回收完畢。”
“宋宛詞已從這個世界徹底抹除,永不複生。”
錄音的最後,是媽媽虛弱到極致的一聲歎息:
“沈舟,若有來生,我不願再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