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玄是有名的殺神皇子,矜貴冷雋,不近人情。
顏安可是楚國最受寵的小公主,美豔妖嬈,嬌俏動人。
一朝戰敗,他被送到楚國為質,她以作踐他為樂。
顏安可往他吃食中下毒,害他內力盡失,淪為廢人。
生辰宴上,她讓他當眾學狗爬吃狗食,害他淪為全城笑柄。直到她厭倦他,命人打斷他雙腿,把他扔在城門樓下,害他險些被凍死。
昔日的天之驕子淪為殘廢,無法繼承皇位,他恨極了顏安可。
選妃那日,世家小姐皆對他避之不及,唯有相府嫡女安月瑤不嫌他殘疾,自請為妃。
為了替江景玄治療腿疾,她自願成為苗疆藥女,以命試藥。
蠱蟲陰險,她丟了半條命才換來解藥。
腿疾恢複後,江景玄屠戮楚國全城,讓顏安可從天之驕女淪為乞丐妻,被玷汙致死。
奪嫡凶險,安月瑤便堵上全家性命,陪他患難與共。
他被立為太子,清冷的眸子盛滿愛意,“瑤瑤,待我登基便立你為後,許安家滿門榮耀。我們一同坐享天下。”
所有人都以為安月瑤苦盡甘來。直到她在地牢裏看到三年前就該死去的顏安可。
她腹部高高隆起,腳上被鎖了鐵鏈。向來睚眥必報的江景玄正溫柔的捧著她的臉,眼中滿是偏執,“把孩子生下來,過往恩怨朕可以一筆勾銷。”
......
安月瑤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心臟止不住顫抖。她壓下心底酸澀,淚水無聲地滑落。原來顏安可便是江景玄說的替她擋災之人。
她踉蹌著回寢殿,江景玄來看她時大著膽子開口:“夫君,我不怕危險,擋災的事情還是歇了吧。”
江景玄目光落在她發紅的眼眶,微微地皺眉。他斂下眼底神色,親昵的把她抱到床榻。“想要什麼朕都可以依你,唯獨這事你不能任性。”
“朕剛登基不久,還未站穩腳跟,護不住安家。若是此刻封你為後,你父親恐怕會成為大臣們的眼中釘。”
聽了他的說辭,安月瑤心底像吃了蜜那般甜,江景玄果然是在意她的。她彎起漂亮的眼眸,頰邊漾出淺淺梨渦,“那我要你放了顏安可,你也願意?”
溫柔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麵上的輕鬆被憤怒迅速取代,“誰讓你去的地牢?”
“傳朕旨意,啟壽宮的奴才看護不利,拉出去杖斃。”
笑容僵在嘴角,安月瑤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搖頭想為奴才們辯解,餘光觸及他眼神中的陰冷狠厲,卻被驚的說不出話。
他靜靜地站在門前,周圍空氣瞬間凝固,壓迫感十足。像是突然想到安月瑤還在屋內,他收斂怒火,無奈歎氣,“早些休息,明日封妃大典可不能遲到。”
殿內傳來奴才們哀嚎的聲音,她悄悄跟著他來到地牢。江景玄擒著笑意,溫柔的替顏安可擦拭嘴角,“寶寶乖乖的別折騰你娘親。等你出生,朕便讓你當太子繼承朕的江山。”
顏安可狠狠淬了他一口,話語中透露出冰冷的惡意,“扶持我兒子上位?你殺我父皇滅我楚國,這般國仇家恨,江景玄你不怕孩子長大後找你報仇嗎?”
被駁了麵子也不惱,他親吻她耳垂,曖昧的吐息引得她發顫。“你舍得傷害我嗎?你看我的眼神並無怨恨。顏顏,承認你朕難嗎?愛上殺父仇人並不可恥。”
顏安可被戳破心事,她咬牙承受,眸中跳動兩簇怒火。
她轉身不願看他,卻對上安月瑤破碎的眸子。
她猙獰的臉上顯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扭曲中帶著挑釁的快感。
安月瑤搖晃著站起身,白皙的皮膚幾乎看不到血色,身影單薄的讓人心疼。
悲傷讓她的喉嚨變得幹澀,她聲音嘶啞,仿佛要哭出聲來,但她卻強忍淚水,不讓自己失態。
雙腿仿佛被灌了鉛,直至兩人結束,她逐漸回神,邁著沉重的腳步狂奔,像是要將內心的痛苦和憤怒都發泄在深宮的長廊中。
她呼吸急促而沉重,卻在聽到奴才們的話時愣住。
“真替咱們娘娘感到不值。入府時明明是正妃,要冊封也該是娘娘為後。憑什麼委屈娘娘當小,讓顏安可當皇後?”
“陛下定是被那妖女迷了心智。才會拋棄溫婉正妻,選了被乞丐玷汙的敵國公主。”
江景玄身邊的大太監連忙捂住宮女的嘴,“慎言,聽聞陛下對那楚國小公主一見鐘情,把她放在心尖上寵著,怎會舍得讓人玷汙?”
“乞丐隻是不小心碰到小公主,陛下便挑了他手筋腳筋,把他分屍喂了狗。可見其寶貝程度。”
“咱們陛下麵上說是為了安娘娘,實則心還是偏袒地牢那位的。否則不會頂著朝堂壓力,堅持立敵國公主為後。”
“後位空懸未必不能保護好安丞相一家。後位由誰來做全憑陛下心情,要怪隻怪安娘娘年老色衰,不如地牢那位得陛下寵愛。”
“宮裏怕是要變天了,咱們多討好新主子。”
安月瑤心尖發顫,亂的像是被貓爪過的線團,她鼻腔發酸。
如此淺顯的道理,連未曾讀過書的奴才都明白,她不信江景玄想不到。除非他是執意要立顏安可為後,讓她當他妻子。
她忍住哽咽,任由宮女替她換上後妃服製。
本以為冊封大典會順利舉行,殊不知有人蓄意陷害,以她的名義給大臣們送信。朝堂傳遍江景玄與顏安可的春宮圖。她不堪受辱起了輕生的念頭。
顏安可腹中的孩子沒了。安月瑤趕來時陰暗的地牢滿是血腥味。
她躺在江景玄懷裏微不可查的瑟縮了一下,眼睛看向安月瑤。
顏安可長睫微顫,眼角泛著淚光,透露出讓人心疼的無助。柔軟的聲音帶著顫抖,“為何要害我腹中皇兒?”
江景玄怒極反笑,眼底爆發出陰冷的寒意。眼底的憎恨讓她陌生。“你就如此容不下顏顏?安月瑤,朕真是看錯你了。為了後位,你竟不惜傷害朕的皇嗣。”
“顏顏別睡,你還未當上朕的妻子,朕不允許你死。”
她踉蹌後退,聲音帶著哭腔,“若她是你妻子,那我算什麼?”安月瑤抿緊嘴唇,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他斂了斂眼底柔光,望向她時眸中滿是冷漠,沒有絲毫溫度。“隨你怎麼想。”
啟壽宮烏壓壓的跪滿了人,為首的太醫顫抖著回話。“老臣惶恐,顏公主失血過多,若是再止不住血,恐怕性命難保。”
江景玄麵色陰沉的可怕,他憤怒的踹翻太醫,鉗製住安月瑤下巴。“朕的腿疾你都能治好,顏顏的命你肯定也能保住。”
“此事因你而起,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朕讓你們安家陪葬。”
她強忍痛意,兩隻手攪緊,心漸漸地沉了下去。
安月瑤再次敲響苗疆聖女的大門,“求您救命。”她跪倒在地,麵上是忍不住的悲傷。
“你知曉規矩。我若幫忙需同等交換,你早沒了生育能力,要用什麼籌碼與我交換?”
她緩緩轉身,淚水順著臉頰落下。幾息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情絲,您不是最想要嗎?”
聖女無奈歎氣,語氣中滿是不解,“此話當真?抽取情絲,會讓你忘了最愛的人。哪怕忘了關於江景玄的一切,你也要救她?你不悔?”
安月瑤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悔。”
江景玄滿眼皆是顏安可,他已經不需要她的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