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背後,匆匆趕來的霍晴羽拉著護士給薑薇紮了一針安定。
“沈墨哥哥,你放心,薑薇姐隻是睡一覺,不會有事的。”
“我在門口聽了很久,她情緒激動,對身體不好。”
沈墨鬆了一口氣,把薑薇抱到病床上,心口卻驀地有些發疼。
也不知道自己的阻攔對不對,可他是為了薑薇好。
他愧疚地守了半天病房,直到傍晚勤務兵又來了一趟。
“村裏又來電話了,說是您的嶽父嶽母搶救不及時,身體已經硬了。現在......真的不用告知夫人嗎?”
沈墨麵色沉了沉,好半晌說了一聲:“不用,你跑一趟幫忙把喪事辦了就行。”
他想隱瞞,可是他沒注意到,病床上的薑薇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水。
她剛醒,就連那最後的一點期盼,也徹底沒有了。
她趁沈墨回隊的時候,偷偷出了醫院,回了村。
她對著墓碑磕了三個響頭,要離開的時候卻撞見了沈家的爹娘。
他們也有些詫異,拉著薑薇不鬆手。
沈母咬咬牙,掏出了身上的一張大團結要給薑薇。
“你的事情俺們也聽說了。丫頭,你要不和沈墨打離婚申請吧。”
“你這身份和犯過的事情,不光彩啊,影響了沈墨晉升怎麼辦?”
他們隻字不提剛剛訂婚那幾年,薑薇是如何把他們當成一家人伺候的,否則如今他們都病得下不了地。
薑薇搖了搖頭,她想說不用,因為根本就沒結婚,沈墨馬上要和別人成親了,他們也馬上就要知道了。
結果沈母立刻變了臉。
她一腳將薑薇父母的墓碑踢倒,嘴裏罵罵咧咧。
“別以為俺不知,沒有俺的沈墨,你給你爹娘收屍都不成。”
“不知感恩就罷了,沒臉沒皮的東西。”
他們夫妻合力把薑薇押到了村子裏,讓村民們評個理。
所有人都罵薑薇是吸血蟲,這樣了都不肯放過沈墨。
臭雞蛋和爛菜葉子,肆無忌憚地往薑薇的身上扔,不少人還是爹娘生前接濟過的村民。
他們抄了薑薇的家,搶走了所有的東西,什麼都沒給薑薇留下。
薑薇也總算知道了爹娘生前為她扛下了多大的壓力。
自責和愧疚幾乎要讓她崩潰。
她極力辯解:“我和沈墨沒有結婚,我也沒有投機倒把,都是他們汙蔑我的!”
她的聲音淹沒在人群的咒罵中,直到夜晚人群散開,她一瘸一拐地縮回了爹娘的墳前。
她費盡了全身力氣才將墓碑重新扳回來,手指也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徹底沒有家和家人了,沈墨也永遠都不會擋在她身前為她遮擋風雨了。
她的眼淚流幹,在墳前睡了一夜。
天亮,她狼狽地回了城,所有人看見她都退避三舍。
沈墨瞧見她的時候也皺了皺眉。
“跑哪去了?怎麼回事?”
薑薇看著他,總能看到他幾分年少時的倒影,但是又完全不一樣了。
年少時的沈墨為了護著她和人打架,會在她狼狽的時候,幼稚地為她吹走疼痛。
如今她滿手是血,沈墨隻會讓她洗幹淨再回屋。
“別沾了味道,晴羽會不高興,她的嗅覺很敏銳。”
薑薇嗤笑了一聲,霍晴羽的嗅覺比狗還靈嗎?
但她沒有和沈墨爭辯,她馬上就要離開了,還差一份出國申請要填。
等她洗梳好進臥室的時候,卻發現她本來放在桌上的申請表,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薑薇的手忍不住發顫,跪在地上將一張張碎片拚合,卻怎麼也找不全了。
她又在一片片紙花裏聞見了那股雪花膏的味道。
是霍晴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自己都要離開了,還不能放過自己嗎?
她用袋子小心翼翼地裝了碎片,跑去質問霍晴羽。
霍晴羽穿著醫院的工作服剛回家,看起來利落又漂亮,就是眼神有些不屑。
“我有必要動你的東西嗎?”
“再說了,出國申請......外語你會半句嗎?你中文都認不全吧?”
霍晴羽明顯就是知情的!
薑薇想到這一連串的遭遇都是因為她。
她的罪,她父母的死......怨恨和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她掐住了霍晴羽的脖頸,把霍晴羽掐得白眼直翻,那一瞬她甚至想要同歸於盡。
沈墨匆匆趕來,反應迅速地鉗製住了薑薇,將她以擒拿的架勢摁在地上。
“薑薇,你瘋了嗎?”
“你這是殺人!殺人要償命的,你要和你父母一起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