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一個是被撞破的倉促，一個是毫無預料的震驚。

兩人目光相撞的瞬間，竟不約而同地揚起嘴角，將各自翻湧的情緒完美掩藏在虛假的笑意之下。

許薇薇的笑聲從身後傳來，她親昵地挽住宋祈風的胳膊將他拉進屋內。

“我說的那位還沒到的貴客就是祈風哥哥呀！現在人總算齊了，姐姐要是這就走了，豈不是太失禮了？”

也好，許淑瑾心底冷笑，那就看看他們究竟要演到何種地步。

許淑瑾麵無表情地坐回餐桌旁。

傭人添上一副新碗筷後，餐桌上的氣氛驟然“熱絡”起來。

許薇薇小口咬了下蛋糕，隨即嬉笑著，故意用舌尖極緩地舔去唇角那點殘留的奶油。

這個帶著暗示的輕佻動作，惹得對麵的宋祈風不自覺地勾起唇角，目光黏在她身上。

許父見狀，帶著長輩的關切開口：“祈風啊，我們兩家是世交，叔叔是看著你長大的。”

“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什麼時候帶個女朋友回來給我們看看？”

“許叔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宋祈風回答得從容，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許薇薇，“很快就會有好消息告訴大家。”

“哦？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孩能入我們祈風的眼？”

“她是我仰慕已久的設計大師，熱情，陽光，漂亮又驕傲，偶爾還會耍點可愛的小脾氣，很迷人。”

許淑瑾一直低著頭，卻也能用餘光看到，宋祈風回答時，那全程鎖在許薇薇身上的視線。

他目光中投射的濃烈深情，像最鋒利的刀刃，將她早已傷痕累累的心淩遲攪碎。

這些美好的字句，描繪的願景，與她許淑瑾沒有半分關係。

聽到這樣的答案，許薇薇非但沒有否認，反而揚起一抹壞笑，衝著許父撒嬌：

“爸，你怎麼隻問他呀？說不定......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訴大家呢？”

“你呀！”許父語氣寵溺，“從小就沒個定性，我倒真希望有個靠譜的男朋友能管管你，讓你收收心。”

許薇薇晃了晃指間那枚戒指，故作神秘：

“說不定......很快就有人拿著戒指向我求婚了呢。”

“是嗎？那爸爸媽媽準備了這麼多年的嫁妝，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這樣尋常溫馨的家庭對話，在許淑瑾和許父之間，從未發生過。

她借故起身去洗手間，用冷水拍打臉頰，試圖冷靜。再折返時，恰好聽到許薇薇嬌滴滴地問：

“女兒我多得是人追，倒是姐姐，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一直沒聽說有男朋友呀？”

許母立刻撇撇嘴：“大齡剩女，剩下的能有什麼好貨色。”

“這些年，我可從沒聽她正經過交什麼男朋友，倒是花邊新聞不少，估計是隨了她媽，就喜歡不清不楚地跟男人糾纏，亂得很。”

聽到這些不堪入耳的話，許父臉上沒有一絲訝異，反而跟著點頭：

“就她這臭脾氣，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連牆角站著的傭人也開始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桌人聽清：

“聽說大小姐住院時，有個男人日夜不離地照顧呢，怪不得從不跟家裏訴苦。”

“之前許總好心給她介紹對象，她一口回絕，其實是男方早就撞見過她和別人親熱，才不要她的。”

“怪不得她從來不住家裏，誰知道在外麵有幾個窩......”

此時此刻，隻要宋祈風站起來，為他們這七年辯白一句，所有這些惡意的流言都會不攻自破。

可他隻是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甚至拿起公筷，溫柔地給許薇薇夾了她愛吃的菜，然後微笑著，沉默地看著所有人將帶著顏色的目光，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剮在許淑瑾身上。

“原來姐姐是這樣的人啊，我以前一點都沒看出來呢。”

許薇薇向她投來勝利者的目光，隨即像是想到什麼，壓下嘴角的得意，佯裝委屈，“我現在找到了真心愛我的人，也真心希望姐姐能找到屬於她的幸福。”

她話鋒一轉，意有所指：“隻是，從小到大我們的眼光總是一樣，可千萬別......喜歡上同一個人才好。”

許父許母立刻皺眉：“胡說什麼！你怎麼能跟她比！”

宋祈風將一碗吹溫的湯輕輕推到許薇薇麵前，盛滿星光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她：

“不會的。真正愛你的人，滿心滿眼，都隻會是你一個人。”

這裏，沒有人想聽她的解釋，他們隻想圍觀她的狼狽。

許淑瑾不再猶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去了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