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著好幾天,宋祈風都守在許淑瑾的病床前,如同過去那般,親手為她燉湯做飯,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每當有朋友前來探望,或是醫生例行查詢問起他們關係時,宋祈風總會冠冕堂皇地解釋:
“淑瑾是我公司非常看重的設計師,我們私下也是好朋友。”
“她受傷了,於情於理我都該來照看一二。”
待旁人散去,他又會湊到她跟前,編織著聽起來合情合理的借口:
“寶貝,別多想。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你,不想你的事業被無關的流言影響。等你準備好了,想什麼時候公開,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所有人。”
從前,她對此深信不疑,甚至為他的“周到”感到溫暖。
如今聽來,這字字句句的“為她好”,不過是將她徹底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讓她獨自承受所有非議的完美借口!
既然已決心離開,她懶得再爭辯,隻是側過頭閉上眼,輕聲說了句:
“隨便你。”
明明隻是三個再簡單不過的字,落在宋祈風耳中,卻重若千斤。
她這幾天的態度,冷淡得反常。
難道......她發現了那晚帶頭的人是他?
不,不可能。
許薇薇答應過,領證前絕不公開,她應該不會知道......
或許,隻是受傷導致情緒低落吧。
這麼一想,宋祈風心下稍安,甚至當許薇薇來電邀他回家吃飯時,他立刻痛快地答應了。
轉身走向窗邊接電話時,玻璃上模糊映出他帶著笑意的側臉,微紅的耳廓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藏不住那份溢於言表的喜悅。
沒過多久,許淑瑾便收到了許薇薇發來的消息,聲稱許父病危,催她速回許宅。
許淑瑾索性辦理了出院,最終還是踏入了那個許久未歸的家門。
一家四口難得聚在餐桌上,氣氛卻壓抑得讓人食不下咽。
許薇薇隻吃了兩口牛排,便蹙起眉頭,捂著嘴泛起惡心,拉著許母的胳膊嬌聲抱怨:
“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突然吃這個好不適應,感覺快要吐出來了。”
許母立刻心疼地吩咐傭人去煮小米粥。許父見狀,將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矛頭直指許淑瑾:
“回家到現在,你還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
“你妹妹不過是想讓你幫忙做件衣服,順手的事而已!你看看,把你妹妹氣得幾天吃不下飯,都餓出胃病了!還不快給薇薇道歉!”
一旁的許薇薇鼓著腮幫子,擠眉弄眼朝她挑釁。
她簡直被氣笑了。
“道歉?我是給人設計衣服的,她讓我給她的狗做衣服,我為什麼不能拒絕?”
“你隻看到她沒吃飯,你有看地我手受傷纏著紗布嗎?都是你的女兒,你偏心、眼瞎也要有個限度!”
手掌不自覺地攢成了拳,剛結痂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頓時染紅了整塊紗布。
許父卻連瞥都沒瞥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不屑:
“薇薇是你妹妹,但比你能幹不知多少倍!”
“前陣子許氏股票被人惡意做空,差點破產,是薇薇忙前忙後解決的!”
“上次行業設計大賽,也是薇薇出麵請動了那位神秘的設計師‘繁星’,給了關鍵的設計稿,才讓公司能在行業裏站穩腳跟!”
“你呢?除了守著你那個一無是處的工作室,你為這個家、為公司操過一點心嗎!”
許氏股票危機,分明是宋祈風動用人脈連夜公關解決的;
行業大賽的設計稿,更是宋祈風借口公司麵臨危機,從她這裏軟磨硬泡要走的......
原來,他把她所有不為人知的努力與付出,全都偷梁換柱,變成了許薇薇邀功的資本!
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拿起包,豁然起身。
“在你眼裏,許薇薇什麼都好,我做什麼都是錯。”
“以後,別再以你生病的借口騙我回來。我看你中氣十足罵人的樣子,健康得很,根本不需要我回來看你!”
許父被這話堵得臉色漲紅,用力捶著胸口,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你......你竟敢咒自己的親生父親?滾!你這個混賬東西!”
借口生病騙她回家的是許薇薇,真正咒他生病的也是許薇薇,到頭來,所有的罪名卻要她來承擔。
她心寒如鐵,轉身決絕地朝外走去。
然而,剛走到門口,就迎麵撞上了正要進門的宋祈風。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搭配著精致的胸針,整個人顯得異常挺拔利落。
她從未見過他穿得如些......正式。
而眼前的男人在看到她時,明顯一怔,隨即用慣有的溫柔笑容,迅速掩飾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
“淑瑾,你怎麼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