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的停職通知書很快就下來了。
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公章。
教導主任把通知書遞給我時,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蘇老師,簽了吧,學校也需要對其他學生負責。”
我哭著接過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我這副心虛到崩潰的樣子,教導主任的表情似乎更加滿意了。
我徹底擺爛了。
任由網絡上的暴力發酵,任由林森母親的直播一場接一場。
她開始在線下騷擾我。
帶著她的幾個鐵杆粉絲,舉著變態女教師,滾出滬市的橫幅,在我家小區門口直播。
鏡頭裏,她哭訴我避而不見,毫無悔改之心。
鏡頭外,她指揮著粉絲對著我的窗戶破口大罵。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將一桶紅色的油漆,狠狠潑在了我的門上。
腥紅的液體順著門板流淌下來,旁邊還用黑色的噴漆寫著幾個大字。
“變態”“滾出教育界”。
我沒有報警。
也沒有清理。
隻是默默地打開門,對著那片狼藉,拍下了一張照片。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森發來的挑釁短信。
【蘇老師,樓下的風景好看嗎?這隻是開胃菜。】
我看著短信,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天真又無助的語氣回複。
【為什麼這麼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的軟弱,讓屏幕那頭的林森更加得意。
他很快又發來一條。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知道,他此刻一定正在他那群狐朋狗友的群裏。
吹噓自己如何拿捏一個不識好歹的女老師。
而這些,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我拿出昨天剛到的設備。
將紐扣大小的攝像頭,縫在我一件白色連衣裙的衣扣上。
又將火柴盒大小的投屏器,藏進外套的內袋。
一切準備就緒。
三天後,林森的母親在她的百萬粉絲賬號上發布了最終預告。
【為了給所有關注這件事的網友一個交代!】
【我決定,三天後,在市中心時代廣場,和我兒子一起直播,要求蘇晴當麵對質!】
【如果她不敢來,就說明她心虛!請大家為我們母子做主!】
這條視頻,瞬間引爆了網絡。
顧白的消息幾乎是同時發來的。
【廣場大屏的後台端口已鎖定,設備調試完畢,隨時可以切換信號。】
我看著窗外,仿佛已經看到了三天後,那塊巨大的屏幕上即將上演的好戲。
我拿起手機,給林森發去了最後一條信息。
【好,我跟你們當麵對質。】
【但我有一個條件,在廣場對質之前,我要先在天台上見你。】
【隻有我們兩個人。】
林森幾乎是秒回。
【好啊,不怕我吃了你?】
【放心,我媽的直播需要一個高 潮,天台,很適合當你的最終舞台。】
看著他發來的信息,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