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居然敢不侍寢!這個寧安又在耍什麼手段?”
寧常在一反常態沒有侍寢,他心生不滿。
苑貴人此刻衣衫半褪、伏在案上為他揉肩:
“她肯定在欲擒故縱呢。嬪妾最懂女人心,這是想故意激怒皇上,逼皇上寵著她。”
蕭硯塵冷笑:“讓朕寵她,她也配?”
“如果她肚子爭氣點,朕早就封她個貴人,在宮中安穩度日。不然憑她一個罪臣之女,能留在朕的身邊?”
“能讓她入宮已是莫大榮寵!進了宮的女人,不論母家如何,總會有幾分體麵,她應該懂得知足、知恩圖報!”
他轉頭對身邊大太監命令道:“立刻停了寧常在的月俸!朕要讓她哭著求朕!”
被停掉五兩銀子的我娘徹底沒有了收入來源,而她現在想要辦事,就需要銀子。
給她的打賞裏一件值錢的也沒有,唯獨剩下蕭硯塵入宮前送她的玉簪。
【娘親,把這玉簪托人當了,還值幾個錢。】
【馬上就是年節,宮中一定會大擺宴席,用這錢買通下人,在宮宴上出個風頭!】
我娘捏著玉鐲舍不得撒手:
“這是當初他送我的定情之物,是我唯一的念想,我舍不得當......”
我恨鐵不成鋼:
【他讓你苦等十年,不過就送了一隻玉鐲,將你鎖在深宮中不顧你死活!】
【與其苦等天恩,不如扶搖而上!這隻玉鐲首先就是走向巔峰的第一步!】
我娘雖然笨蛋,但是聽勸,一邊流淚一邊把玉鐲拿去給丫鬟典當。
拿到銀子後,我立刻命令我娘:
【拿出十兩,送去給禦膳房的一個小雜役,他會幫你的忙】
我娘抓著銀子有些心疼:“十兩?這麼多?我月俸才五兩。”
【花給下人的錢千萬別手軟,隻有銀子到手,人家才會真心替你辦事!】
於是我娘親晚上偷偷將十兩銀子塞給了那個雜役,他正好為重病的娘湊藥錢,這十兩銀子對他來說是雪中送炭。
他湊在我娘耳邊小聲說道:
“小主,奴才的同鄉在禦膳房司火。他說,那幾日隻有給貴妃做燕窩的灶裏,燒的炭灰顏色發青,似混了別的東西......”
看我娘雲裏霧裏,我趕緊提醒:
【貴妃這胎本來就保不住!她是想利用這個死胎害人!】
【娘,我需要你在宴席上演一場戲,你這身在閨閣的猛虎,也該亮出爪牙了。】
根據我的指示,我娘這半個月一直稱病大門不出,實則每日在房內苦練舞步。
不巧的是我娘當掉的玉鐲被宮中有心人發現,立馬通風報信給皇帝:
“寧常在居然當掉與皇上的定情信物,這擺明了是恃寵而驕!”
蕭硯塵看到那枚玉鐲愣了一下,回憶起自己當初的承諾“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如今他還健在,寧安居然直接將這玉鐲當了!
更讓他生氣的是,寧安隻當了五十兩!這可是他的家傳玉鐲,價值千金!
這麼不珍惜和他的感情?這麼多年,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柔弱的女人,最近不僅稱病謝客,甚至連他親自上門都不見。
“好,很好,朕倒要看看她在耍什麼把戲!以為朕會為此寵幸她?做夢!”
他氣得想要將這玉鐲砸碎,停在半空硬生生忍住了:“等春宮宴,定要折辱她一番,讓她知道朕的旨意就是天命,任何人不得不從。”
而另一邊我娘剛學會胡旋舞,興奮地跳起來:
“胡旋舞學成了,寶寶你教得太厲害了!”
“你是要娘學這舞,跳給皇上看,重新獲得恩寵嗎?”
【什麼狗屁恩寵,那玩意都不如一個銅板有價值!我是要你在春宮宴上跳,得以晉升。】
我娘嚇得茶盞差點沒拿穩:“在春宮宴跳?宮內嬪妃個個才藝驚人,我這三腳貓功夫算得了什麼?別到時候又被趕出來。”
【娘親你別怕,我說了我是福星,聽我的準沒錯!】
她歎了口氣,摸摸肚子,滿臉寵溺:
“好,你是娘唯一的希望,娘親都聽你的!”
等到春宮宴那日,朝臣、嬪妃齊聚一堂,場麵空前盛大。嬪妃們展現才藝時,菀貴人代替抽簽,看向我娘的角落偷笑:
“請寧常在作一支胡旋舞。”
宴上頓時傳來驚呼聲:
“胡旋舞不是早已失傳?除了前朝女將軍,無人能作此舞!”
“這個寧常在不是罪臣之女嗎,身份如此低賤,如若舞得不好、殿前失儀可是殺頭之罪啊!”
我娘聽到眾人的議論,也緊張起來,她沒想到這支舞竟然大有來頭!
“現在尿遁還來得及嗎?”
【不準尿遁!難道你還想過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嗎?現在就是你逆襲的好機會!】
“寧常在,如果不會,可以選擇放棄。”皇後語氣裏滿是輕慢。
其他嬪妃跟著開口:
“一個沒見識的常在哪會作什麼胡旋舞,上次太後壽宴出的醜還不夠嗎?”
“看她的窮酸樣,連服飾都買不起吧?”
群臣皇子們也跟風使舵,一起嘲笑我娘:
“也就是長得賞心悅目,實際是個草包!”
我娘哆哆嗦嗦跪在大殿中央,皇上饒有趣味地看著她:
“怎麼,前陣子為了吸引朕的注意,既拒絕侍寢,又典當賞賜,現在反倒不敢做聲了?”
“恃寵生嬌,朕非要給你個教訓!”
“今天你跳不出這胡旋舞,即刻打入冷宮,永生不得出!”
娘親一愣,抬頭看向首位的蕭硯塵。同樣也是他,在城門下信誓旦旦說打了勝仗,回來紅妝十裏娶她。
她低下頭弱弱開口道:“嬪妾這就去更衣。”
迎著眾人驚異的目光,寧安一襲紅裙踏入殿內。依舊是以前那個孱弱的常在,眉目間卻多了一絲不容忽視的英氣。
寧安對上蕭硯塵的眼神,永遠的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她突然明白,在他心裏,她什麼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