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沈修竹還在瘋狂地叫囂。
「蘇辰!你沒有證據!我是她丈夫!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然後是哥哥冷到骨子裏的聲音。
「證據?」
「這場手術,從頭到尾,都在全球直播。」
再次醒來時,我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手術室裏那種冰冷刺鼻的,而是帶著一絲暖意的,幹淨的味道。
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
我動了動手指,能動。
我偏過頭,看到了窗外明媚的陽光。
我還活著。
「晚晚,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母親。
她坐在我的床邊,雙眼紅腫,麵容憔悴,看見我醒來,喜極而泣。
「媽......」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喉嚨裏像有刀片在割。
「別說話。」母親連忙按住我。
「醫生說你剛脫離危險期,需要靜養。」
我點了點頭,目光在病房裏搜尋。
「找你哥?」母親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在外麵處理事情,很快就回來。」
我閉上眼,手術室裏那地獄般的一幕幕,又在腦海中回放。
沈修竹,林妙。
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和我視如己出的妹妹,聯手將我推入深淵。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鈍痛,不知道是傷口在痛,還是心在痛。
「媽,」我啞著嗓子問,「他們......怎麼樣了?」
母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裏滿是恨意。
「那個畜生和那個小賤人,都被抓起來了。你哥把手術的完整錄像交給了警方,鐵證如山,他們誰也跑不掉!」
「全球直播是真的?」
「是真的。」母親握緊我的手
「你哥不放心沈修竹,花大價錢黑進了醫院的內部係統,把他以為的內部教學觀摩同步到了一個國際醫療研討會的公開平台上。」
「全世界最頂尖的心外科專家,都親眼目睹了他......他對你做的一切。」
我怔住了。
怪不得,王院長會是那副表情。
沈修竹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的謀殺,成了一場麵向全世界的公開處刑。
他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事業,他賴以生存的名聲,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想到這裏,我卻沒有一絲快意,隻有無盡的悲涼。
我用十年的青春和愛,養出了一條想要吞噬我的毒蛇。
病房的門被推開,蘇辰走了進來。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布滿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滿是血絲。
「哥。」我叫他。
他走到床邊,摸了摸我的頭,動作很輕柔。
「醒了就好。」
「謝謝你。」
我看著他,眼眶發熱。
如果沒有他,我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傻話。」蘇辰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自責,「是我不好,沒有早點把你從那個火坑裏拉出來。」
「不怪你,是我自己蠢。」
我們兄妹倆相顧無言,氣氛有些沉重。
還是母親打破了沉默:「阿辰,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蘇辰的臉色冷了下來:「沈修竹還在嘴硬,說他那是探索性的治療方案,不是故意殺人。他的律師團隊很強,想把故意殺人罪辯成醫療事故。」
「無恥!」母親氣得發抖。
「至於林妙,」蘇辰繼續說,「她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沈修竹身上,說自己隻是個學生,一切都是聽老師的指令,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冷笑一聲。
想脫罪?沒那麼容易。
「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把沈修竹和林妙在手術台上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包括他們想要謀奪我的財產,等我死後就結婚的計劃。
蘇辰和母親越聽,臉色越難看。
聽完後,蘇辰一拳砸在牆上,手背上瞬間見了血。
「狼心狗肺的東西!」
他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意。
「我不僅要他死,我還要他身敗名裂,讓他全家都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蘇辰雷厲風行,立刻找來了最好的律師團隊。
幾天後,第一場庭審開始了。
我因為身體原因,隻能通過視頻觀看。
法庭上,沈修竹穿著囚服,剃了頭發,但依舊努力維持著體麵。
他拒不承認故意殺人,一口咬定那是一場失敗了的手術。
「我愛蘇晚,我愛了她十年,我怎麼可能害她?」
他對著鏡頭,聲淚俱下。
「我隻是太想治好她了,所以才用了一個比較激進的方案。我錯了,我願意承擔醫療事故的全部責任,但我絕不是殺人犯!」
他的演技還是那麼好,要不是我親身經曆,或許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林妙則在法庭上哭得梨花帶雨,反複強調自己隻是個被老師蒙騙的無知學生。
輿論開始出現了一些不同的聲音。
有人說沈修竹畢竟是醫學天才,一時糊塗,罪不至死。
有人同情林妙,覺得她也是受害者。
沈家和林家也開始動用關係,到處找人說情,試圖把水攪渾。
我看著屏幕裏顛倒黑白的兩個人,氣得胸口的傷口都開始隱隱作痛。
「別激動,讓他們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蘇辰按住我的肩膀,眼神深不見底。
「哥,你還有後手?」
蘇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我一個問題。
「晚晚,你這個心臟病,真的是遺傳的嗎?」
我愣住了。
「當年確診的時候,沈修竹拿著我們家好幾個旁支親戚的病例給我看的,症狀都很像。」
「那些病例,是真的嗎?」
「我…我不知道。」我從未懷疑過。
蘇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去查了。」
「你猜,我查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