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砰砰!”
房門被敲響,是老公。
我以為他是來道歉的,正要告訴他不用勸了。
卻聽到他說,“一會兒要和大伯他們去飯店吃飯,你就別去了,在家自己弄點吃的吧。”
我脫口而出,“憑什麼我不能去?!”
他冷笑一聲,“為什麼?你心裏不清楚嗎?!”
“就為一件禮物你都能跟我甩臉子,到了親戚麵前,指不定又幹出什麼丟人現眼的事兒!”
我張口正要反駁,老公電話響了。
“喂,大伯,我們馬上就到。”
“文靜鬧脾氣呢,我哄哄她。”
電話裏老公大伯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鬧?!”
“寶成啊,不是我說,你這媳婦兒啊,可太不懂事了!”
大伯母也在一旁插話,“就是,哪個女人不是像她這樣,在家相夫教子,就她事兒多!”
客廳裏的婆婆也趕過來,接過電話訴起了苦。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我這個兒媳婦兒可不得了啊!”
“天天在家白吃白喝,還一肚子牢騷,哪像你家那個那麼賢惠。”
“對了,寶柱媳婦才嫁進來五年吧,都添了三個大胖小子了。”
婆婆邊抹著眼淚邊白了我一眼,“哪像我家這個,子宮可金貴了,說啥也不肯生二胎!”
“也就是寶成心善,要是要是在別家,早被掃地出門了!”
一旁的公公嘴上雖沒說什麼,卻將手中的遙控器砸得啪啪響,望著我的眼神也帶著憤恨。
仿佛我是個罪大惡極的畜生。
身體突然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深藏在心底的傷心往事,再次浮現。
結婚第四年,我剛查出懷上二胎,偏兒子突發急病。
老公又外派出差,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打電話懇求公婆過來搭把手。
可他們卻以已經報名旅行團不能退費為由,拒絕幫忙。
我獨自在醫院煎熬了近一個月,兒子康複了,腹中的二胎卻流產了,還被醫生診斷再難有孕。
罪魁禍首的公婆,竟然顛倒是非,給我扣上一頂不孝的帽子。
我再忍不住,對著公婆和老公怒吼。
“不用你們趕,我自己走!”
我拎起行李箱,頭也不回離開了家。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屋內的怒罵,不停傳入我耳中。
“反了她了,竟然離家出走,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了?!”
“就是,還以為自己是黃花大閨女呢,離了咱寶成,還有誰能要她?!”
“她願意走就走吧,省得天天嘮叨打遊戲,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算了,讓她冷靜一下也好,就她一個十年沒工作的家庭主婦,不出三天必定灰溜溜回來認錯!”
最後一句是老公說的。
我看著手機錢包裏不到一千的餘額,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都說越熟悉的人,越懂刀子往哪兒捅最疼。
還是真是沒錯呢。
也許,他正是知道我將我整天困在柴米油鹽間打轉,會讓我喪失社會價值。
才會這麼肆無忌憚,踐踏我的自尊吧。
還好,我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