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會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剛下課,輔導員就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她滿臉喜色:“沈同學!國家獎學金初審出來了,你的排名非常靠前!”
“真的?”
一萬塊的獎學金足以解我的燃眉之急。
“當然!”輔導員說,“不過,家庭情況證明那塊,你能再完善一下嗎?這樣概率會更大。”
我沉默了幾秒,開口:“老師,您也...知道我家的情況,他們不怎麼關心我,您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
輔導員理解地點點頭,電話很快撥通,並按了免提。
“喂,哪位?”是爸爸的聲音。
“您好,我是沈江寒同學的輔導員。沈同學有很大希望獲得今年的國家獎學金,需要家裏出具一份支持證明...”
“獎學金?”爸爸的聲音頓了頓,“嗬,這笨丫頭,還能有這本事?行啊,好事!證明是吧,我們晚上就讓她回家,給她弄。”
輔導員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太好了!”
“老師,”一個溫溫柔柔的聲音響起,是沈江雪,“我記得國家獎學金是貧困生優先,江寒她這不算搶了真正需要幫助的同學機會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什麼?!沈江寒!你跟貧困生搶錢?!”爸爸的聲音充滿了被羞辱的怒氣。
輔導員連忙解釋:“沈先生沈太太,不是的。原則上是貧困生優先,但沈江寒同學的成績再同年級是斷層第一,不存在搶的說法,這是她應得的榮譽...”
“應得什麼應得!”媽媽咆哮,“我們沈家缺她那一萬塊錢嗎?傳出去像什麼話!別人還以為我們刻薄她,讓她窮到要去跟真正窮人家的孩子爭這點東西!我們的臉往哪擱?!”
“就是!”爸爸厲聲附和,“老師,這個證明我們不會出!丟不起那個人!沈江寒,你趕緊給我滾回來!看我不收拾你!”
輔導員尷尬又無措地看向我,電話那頭還能聽到沈江雪輕聲細語的勸慰:“爸媽別氣壞了身體,妹妹可能隻是一時沒想清楚,畢竟...一萬塊對她來說,是挺多的。”
“多?她眼裏就隻有錢!”
辦公室的空氣凝固了,一旁老師投來的目光滿是同情。
輔導員歎了口氣,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宣傳單:“沈同學,我知道你平時已經連軸轉了...但這個創新設計比賽,如果能拿到名次,綜合評分會加很多。到時候,就算沒有那份家庭證明,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我接過那張單薄卻沉重的紙。
“還有,”她補充道,“課餘再多做一些義工服務,時長也能折算成分數。隻是這樣一來,你的時間恐怕...”
“我不怕時間少,”我打斷她,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我隻怕連拚時間的資格都沒有。”
從那天起,我的時間被切割成更小的碎片。
清晨五點起床,先去養老院做一個小時義工,再趕去書店,兼職結束就立刻趕回宿舍趕設計圖。
我的手機在那段時間被父母和沈江雪連番轟炸。
“沈江寒!你是不是還惦記那點錢?鑽錢眼裏了,連家都不要了!”
“再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沈家沒你這號人!”
沈江雪則忙著給我發各種城市打卡照片。
我一條都沒回,將全部身心都投入了筆下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