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王慢悠悠地端著茶杯,從我工位旁路過。
“蘇一苗,我昨天給過你機會了。”
“現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覺得為了那點錢,把年終獎和前途都搭進去,特別劃算?”
他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一圈的同事都聽得清清楚楚。
瞬間,各種幸災樂禍、同情、鄙夷的目光,像無數根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麼這麼想不開,跟領導對著幹,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就是,聽說她還墊了十多萬呢,這下好了,錢沒要回來,工作也快保不住了。”
我氣得渾身冰涼,手裏的筆都要捏斷了。
怒火從高跟鞋底一路燒到頭頂。
“王建國,你這是在濫用職權,偽造證據,惡意中傷!”
老王得意洋洋,把所有問題都歸結到我的態度上。
“證據?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你昨天是怎麼跟我拍桌子瞪眼的,這還需要偽造嗎?”
他有恃無恐,見到總經理顧清辭從旁邊經過也毫不收斂。
“顧總您看,不是我不給她機會,是她自己工作能力和態度都有問題,我這也是為了部門的整體效率考慮。”
顧清辭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裏,分明帶著一絲同情。
但下一秒,他徑直走了過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不想多解釋了。
公司的流水又不是查不到,那些墊付款到底用在了哪裏,他們難道真的不清楚嗎?
“我已經把所有單據都給你們看過了。”
“是你們花錢無度,寅吃卯糧......”
不出所料,他根本聽不懂。
老王氣得臉都變形了。
“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公司給你平台,我一手提拔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周圍看熱鬧的同事在旁邊煽風點火。
“這種刺頭就該好好治治,不然以後誰還把領導放在眼裏。”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共事三年,雖然他一直很苛刻,但我們從未這樣徹底撕破臉。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我們之間那點微薄的上下級情分,已經徹底走到了盡頭。
“老王,你這是幹什麼!”
李姐又一次恰到好處地出現了,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過來。
一會兒勸我別衝動,一會兒又拉著老王讓他消消氣。
“要不這樣,一苗,你先拿出一萬塊錢應急,把客戶的禮品買了,剩下的事情我們從長計議。”
我剛被拉開,聽了這話又覺得血壓飆升。
憑什麼?公司的錢憑什麼要她一個弱女子出?
老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要我為公司的損失負責。
最後他惱羞成怒。
“你不給是吧?這是你的工作失職!我會讓你一分錢獎金都拿不到,還會讓你在這個行業裏混不下去!”
兩天後,他直接把我手頭所有的核心工作都交接給了新來的實習生。
“這是公司的決定,你以後就負責整理憑證和貼發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