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據公司規定,裁員優先年度評級為 D 的員工。
我掃了一眼那份評估報告,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
“王總監,這份報告,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在公報私仇?”
他冷笑一聲,沒有吱聲,篤定了我不敢把事情鬧大。
李姐開口了,聲音溫吞。
“一苗啊,你看你這又是何必呢?”
“王總監也是為了部門的業績考慮,大家都不容易。”
“你稍微靈活一點,這事不就過去了嗎?至於那筆墊付的錢,我跟王總給你作保。年後一開工,第一時間就給你辦,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關切的臉,思緒卻不由得飄回了兩年前。
當初在我剛進公司連複印機都不會用的時候,她手把手地教我貼票據。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語重心長。
“一苗,咱們做財務的女人,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有時候領導有緊急用款需求,流程來不及走,你就要主動一點,替領導分憂。”
“你看,這筆錢你先墊上,回頭單子一簽,錢不就回來了嗎?既解決了問題,又在領導麵前留下了好印象,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那時候我還是個職場小白,真以為這位知心大姐是在教我怎麼在公司立足。
可現在,看著她極力想把事情抹平的樣子,我開始動搖。
如果真的是為我好,為什麼不在王總監把我的績效打 D 的時候幫我說一句話?
如果真的是為我好,為什麼每一次所謂的靈活,犧牲的都是我的利益?
我突然聽懂了她話裏的潛台詞。
她看似在做和事佬,實則句句都在幫老王把這種違規操作合理化。
心裏的那點敬重,變成了滿腔的被背叛的憤怒。
我抽回被她握住的手,動作決絕。
再開口時,我的語氣已經結了冰。
“李經理,既然是公司的事,為什麼要我個人來靈活?”
“還是說,在您和王總監眼裏,我的個人嫁妝本,就是公司的備用金?”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我索性把話挑明了。
“錢,我一分都不會出。”
“績效報告,你們想交就交。”
“不過我提醒二位,在做任何決定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
“我手裏那些簽了字的報銷單,分量到底有多重。”
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為了逼我就範,竟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第二天一早,公司內部的公告欄上,赫然貼出了一張關於我的通報批評。
標題用醒目的黑體字寫著:關於財務部員工蘇一苗,工作態度惡劣、多次頂撞上司、嚴重影響團隊氛圍的處理決定。
下麵詳細羅列了我的幾大罪狀。
最後一句經部門研究決定,暫停蘇一苗年底所有獎金和評優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