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濱江公寓。
我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深吸了幾口氣,才按下門鈴。
開門的是顧言。
“怎麼才來?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五分鐘。”
“路上堵車。”我麵無表情地回答。
顧言冷哼一聲,“快進來,柔柔等急了,正在發脾氣。”
客廳裏,江柔正靠在沙發上,對著手機鏡頭抹眼淚。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調整了鏡頭角度,確保隻拍到我的側臉和身姿,卻不露全貌。
“寶寶們,姐姐來了。其實姐姐人很好的,今天真的是誤會。”
她嬌滴滴地喊了一聲:“姐姐,顧律說你特意熬了雞湯來給我賠罪,是真的嗎?”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走過去打開保溫桶。
“是,特意給你熬的。”
“那你喂我喝好不好?”江柔撫摸著肚子,一臉挑釁。
“顧律說,隻要姐姐肯喂我,就代表真的原諒我們了,這樣寶寶也能安心。”
顧言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份文件,那是《器官移植手術同意書》。
他在無聲地警告我。
我端起碗,舀了一勺湯,遞到江柔嘴邊。
“喝吧。”
江柔湊過來,卻在嘴唇剛碰到勺子的瞬間,猛地皺眉。
“噗——”
她把嘴裏的湯直接吐在我臉上,緊接著手一揮,打翻了我手中的瓷碗!
滾燙的雞湯潑了我一身,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太燙了!你是想燙死我的寶寶嗎?!”
江柔尖叫起來,“顧律!你看她!她根本不是誠心的!她想害死我們的孩子!”
顧言臉色驟變。
“林芝!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存心的是不是?!”
顧言一把將我推開,力道之大,讓我撞上了背後的展示櫃。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我捂著被燙傷的手,疼得冷汗直冒,卻死死盯著顧言手中的文件。
“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簽字,給我媽安排手術。”
顧言低頭哄著江柔,看都沒看我一眼,冷冷道:“晚了。”
我不解:“什麼晚了?”
顧言直起身,眼神裏滿是冷漠和算計。
“剛才你說堵車,遲到了五分鐘。”
“柔柔因為等你,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哭著說肚子疼。”
“為了安撫她,也為了給還沒出世的孩子積德......”
他頓了頓,將那份文件隨手扔進垃圾桶。
“就在你進門的前一分鐘,我已經通知陳叔,把那個心臟源讓給隔壁床的劉翠芬了。”
轟——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顧言!!!”我嘶吼著撲過去,“你答應過我的!那是救命的心臟!你怎麼敢?!”
顧言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甩在地上。
“是你自己遲到在先!是你態度不端正激怒了柔柔!”
他理直氣壯。
“林芝,這都是你的錯。”
“如果你早來五分鐘,如果你進門就跪下道歉哄柔柔開心,心臟源就是你媽的。”
“是你害死了你媽,別賴在別人頭上。”
江柔縮在他懷裏,衝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用口型對我說了三個字:
【你輸了。】
就在這時,地上的手機響了。
那是我給醫院設置的專屬鈴聲,像催命符一樣在死寂的客廳裏回蕩。
我顫抖著手接通。
電話那頭是醫生沉痛的聲音:
“林女士,很遺憾......因為沒有等到心臟源,病人突發多器官衰竭......”
“就在剛才,確認死亡。”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
我媽死了。
就在我被逼著給小三喂湯、被丈夫推倒羞辱的時候,她在冰冷的病床上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顧言看著我慘白的臉色,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但他隻是皺了皺眉。
“死了?”
他語氣平淡,“死了也好,省得受罪。”
“我會給她買塊好的墓地,葬禮也會辦得風光點,算是全了我們的一場情分。”
“別在這裏哭喪,晦氣,嚇著柔柔和孩子。”
我趴在滿地的湯汁和碎片中,手掌被玻璃紮破,鮮血混合著雞湯流了一地。
痛嗎?
不痛了。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幹臉上的淚水和雞湯。
那雙曾經看顧言滿是愛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靜。
“顧言。”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突然笑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們不天天說‘愛你老己’嗎?”
“這筆血債,我會讓你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