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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我的十七歲生日。

也是弟弟林寶小提琴業餘考級通過的日子。

客廳的正中央，掛著一條橫幅。

“熱烈慶祝林寶小朋友考級通過！”

那紅色的背景，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餐桌上擺滿了一大桌子硬菜。

有魚有蝦，全都是林寶愛吃的。

而我對海鮮過敏，哪怕隻是聞到都會起紅疹。

“來，寶寶，多吃點蝦，補腦子。”

李秀華剝掉蝦殼，將蝦仁堆進林寶的碗，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我縮在桌角，端著一碗白米飯，像個透明人。

“媽......”我小聲開口，“今天是我......”

“你什麼你？沒看見你弟湯碗空了嗎？還不去盛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李秀華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咽下後半句話，默默起身去了廚房。

身後的歡聲笑語，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吃完飯，我躲進了雜物間。

我的臥室早就被改成了林寶的書房和遊戲室。

我隻能在雜物間搭一張行軍床。

狹窄的空間裏，黴味混雜著灰塵味。

我劃亮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溫柔的歌聲響起。

二十八歲的媽媽盤腿坐在我的破床上，手裏捧著一個奶油蛋糕，笑盈盈地看著我。

“囡囡十七歲啦，是大姑娘了。”

她湊過來，在那根快要燃盡的火柴前，做出吹蠟燭的動作。

“許個願吧，寶貝。”

我閉上眼，眼淚滑落。

“我希望......那個愛我的媽媽能回來。”

火柴燃盡，燙到了指尖。

還沒等我睜開眼，雜物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林寶手裏抓著幾張紅色的鈔票。

那是我藏在書包夾層裏的。

“媽！林念偷錢！她在書包裏藏了五百塊錢！”

那是我攢著買複習資料的錢，是我撿了一年廢品換來的。

李秀華一把奪過錢，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藏私房錢了？”

“說！從哪偷的？是不是想拿著家裏的錢出去跟野男人鬼混？”

我捂著臉辯解。

“那是我撿廢品賣的錢......我想買書......”

“買屁的書！家裏哪樣不花錢？你弟還要買新球鞋，正好！”

她把錢塞進林寶口袋。

林寶得意地衝我做鬼臉。

“略略略，窮鬼！誰讓你不給我買！”

李秀華拉著林寶轉身就走，臨走前還啐了一口。

“呸！養不熟的白眼狼，滿腦子都在算計家裏！”

我倒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疼。

黑暗中，二十八歲的媽媽跪在我麵前。

雙手顫抖著想要觸碰我的臉，卻隻能虛無地穿過。

她崩潰地哭喊。

“別打她！求求你別打她！”

“那是我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寶貝啊！你怎麼舍得！”

“你這個瘋婆子，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你把那個愛她的媽媽......還給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