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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原本漲紅的臉，此刻變得慘白。

他死死盯著我手裏的小票，又看了看我身上那件名牌羽絨服，眼神裏的羞澀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被刺痛的陰鷙。

“林小姐，”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你是不是覺得......我連幾十塊錢的套餐都買不起？”

我愣住了，連忙擺手：“不是的，李老師你誤會了！我隻是覺得大家都剛工作，不想讓你破費......”

“不想讓我破費？”

李文冷笑一聲，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說得好聽！你們這種城市女孩，骨子裏就是看不起我們這種農村出來的教書匠！搶著買單是在向我炫耀你有錢嗎？是在施舍我嗎？”

“我沒有！我真的是好意......”

“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李文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看不起我是吧？覺得我是屌絲是吧？”

他突然抓起桌上用來切華夫餅的不鏽鋼餐刀，猛地撲過來，狠狠紮進了我的脖子。

“我讓你裝！我讓你施舍！”

“噗嗤！”

鮮血噴濺在旁邊的兒童滑梯上，引起一陣尖叫。

我捂著脖子倒在地上，看著那個騎在我身上瘋狂捅刺的“老實人”。

他一邊捅，一邊哭喊著，仿佛他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一個：“為什麼都要欺負我！為什麼都要看不起我！”

視線模糊中，彈幕在狂歡，他們說的話，竟然和李文心裏的想法一模一樣：

【看吧，我就說她眼神有問題，傷自尊了。】

【AA製也得分場合，當眾打男人臉，這不就是找死嗎？】

【老實人被逼急了最可怕，這女的活該。】

視線模糊中，彈幕在狂歡，他們說的話，竟然和李文心裏的想法一模一樣。

我死不瞑目。

但地獄，才剛剛開始。

之後，我試過報警，卻被彈幕造謠是“報假警、騙彩禮”，剛出派出所就被張強開車撞得粉碎。

我試過毀容，把自己劃得麵目全非，想以此避開“桃花劫”。

可彈幕說：【長得醜還出來嚇人？這種女的心理肯定扭曲。】於是，路過的流浪漢用石頭砸爛了我的頭。

我甚至試過把自己關在家裏，斷網斷電。

但我忘了，我有父親。

那個生我養我的男人，在看了網上說我“不孝、啃老、給家裏丟人”的彈幕後，在一個深夜，用枕頭親手悶死了熟睡的我。

逃出國、出家、想進監獄尋求庇護......

沒用的。

全都沒用。

無論我躲到天涯海角，無論我變成什麼模樣。

隻要那個紅色的彈幕框一出現，隻要那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刷屏。

身邊的任何人——路人、醫生、甚至是隻有十六歲的送水工，都會在瞬間化身為惡鬼，將刀刃對準我。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我就這樣死了九十八次。

流幹的血能填滿整個泳池，碎掉的骨頭能堆成一座山。

......

直到第九十九次重生。

我終於悟到循環的真諦，這一次，我做出了一個不一樣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