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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

打出一行字，又刪掉。

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哦。”

趙恒很快又發來一條語音。

“辭職的事以後不許再提，下周全公司去三亞團建慶功。”

“係統正好要進行年度大版本升級，必須留個懂技術的值班。”

“你那份機票我就不訂了，你在公司盯著我放心。”

語音自動播放，聲音在辦公室裏回蕩。

旁邊幾個同事探頭看了一眼，又迅速縮回去。

他們用我的分紅去三亞享受沙灘酒店，而我守著機房吃外賣。

一如過去五年的每個節假日。

我抬起頭，正好看到趙恒從財務室出來。

他春風滿麵，手裏捏著一個厚厚的紅包。

他路過我工位，敲了敲隔板。

“聽見沒？這次升級很關鍵，不能出岔子。”

我看著他，胃裏一陣翻湧。

我想起那年冬天，機房空調壞了。

我裹著軍大衣寫代碼，手凍得全是凍瘡。

他送來一杯熱奶茶，說以後一定讓我過好日子。

現在的日子確實好了。

他戴綠水鬼，穿定製西裝。

我隻有一箱梨。

我深吸一口氣。

“好，我值班。”

趙恒愣了一下。

“這就對了，你是總監，要有大局觀。”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回去插進褲兜。

“值完這班，我們兩清。”

我說。

他皺眉。

“又說胡話，行了，好好幹。”

他轉身走了，腳步輕快。

我看著他的背影。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我打開係統後台，輸入管理員密碼。

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

【歡迎，管理員：鬱棠】

這是我一手搭建的帝國。

每一行代碼，每一個邏輯，每一個後門。

隻有我知道它們在哪，隻有我知道怎麼控製它們。

我點開日誌文件，開始檢查最近的操作記錄。

這五年來，我沒留過任何文檔。

所有的架構圖都在我腦子裏。

趙恒一直覺得技術很簡單，隨便招個人就能幹。

他馬上就會知道，這種自信有多昂貴。

下午三點，公司大群炸了。

行政發了團建通知：【全員三亞五星級之旅！海鮮自由！遊艇派對！】

下麵是一長串的歡呼雀躍的表情包。

緊接著，行政艾特了我。

【@鬱棠 辛苦鬱總監留守公司，負責服務器維護升級。】

配圖是一張笑臉，看著格外諷刺。

群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稀稀拉拉的幾句“辛苦鬱總監”、“鬱總監大氣”。

劉梅發了個紅包，備注：【慶祝公司業績翻倍！】

群裏瞬間被“謝謝老板娘”、“劉總威武”刷屏。

沒人再提我留守的事。

我關掉群聊，繼續敲鍵盤。

身後傳來腳步聲。

新來的技術主管張強端著咖啡晃悠過來。

他是劉梅的表弟，大專畢業，培訓班學了三個月JAVA。

趙恒把他招進來，給了和我一樣的薪資。

“鬱總監，這梨挺沉的，要不我幫你搬？”

張強靠在隔板上，眼神在我身上打轉。

“畢竟是你一年的獎金呢，可得放好了。”

周圍幾個男同事哄笑起來。

我頭也沒回，指尖在鍵盤上敲擊不斷。

“不用，怕你腰不好，搬不動。”

張強臉色變了變，把咖啡杯重重頓在桌上。

“鬱棠，別給臉不要臉。趙總說了，技術部以後歸我管。”

“你也就這幾天能狂了，等我接手了，有你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