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爺子說了,大年三十那天,家裏人都得回來吃團圓飯。
江知年和弟弟玩著樂高,聽到嚴月複述。
那天晚上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星期。
沒事的,她在心裏安慰自己。
陳嘉年卻突然來了心思,“姐,你真的有男朋友嗎,怎麼不領回家,讓爸媽看看。”
江知年隻是好笑,陳嘉年這小鬼頭,過於八卦了。
不過她已經做了打算,不論誰問,隻說自己有男朋友就行。
這樣就好。
“會帶回來的。”
陳嘉年捂嘴笑著,雖然他黏人,但隻要姐姐開心就好。
嚴月側頭看著姐弟倆,臉上帶著笑意,“嘉年,去叫爸爸回來吧。”
陳士明去了大伯家,他們幾家都在秋山,隻有熙明姑姑他們家住在東邊。
江知年本想催弟弟出門,門口卻傳來聲音,應該是陳士明回來了。
這個時節,天天下雪。
陳士明進了客廳以後,拉起嚴月的手,“剛剛大哥和我說,年夜飯那晚,林叔叔他們也會來。”
聲音不大,正好傳到江知年耳中。
陳家的年夜飯,除了以前的何家大嫂,從沒有過外人,雖說林陳兩家親近,但好像也……
林茉。
她想到這,站起身來走到飲水機前,身後傳來嚴月不大不小的聲音。
“那應該就是要給阿舊和林家小女兒定下了。”
要訂婚了嗎……她有些失神地看向門外,水燙到了手,痛感襲來,倒吸一口涼氣。
嚴月聽到那邊的動靜,看到江知年捂著手,心急地走過去,看到她的手忍不住皺眉,“知年,手燙到了怎麼不說話啊!你這孩子!”
陳士明聞聲趕緊去拿了醫藥箱,又給她做了簡單的消腫,江知年全程都沒吭聲,神色晦暗。
陳士明看她表情不對勁,“年年,想什麼這麼出神”
“就是,手挺疼的。”她低著頭,小聲回答。
陳舊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橡樹灣,每天像個頹得跟廢人一樣。
韓其來了才發現,房間裏都是些酒瓶,他蹙眉走近,但他那個樣子也不像一天兩天了,出於關心,他問出了潛藏多年的疑問,
“三哥,你是不是在英國金屋藏嬌了?”
陳舊聽他這話,酒也醒了一半。
噤口不言,脫了衣服,大步進了浴室。
水霧升起的時候,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金屋藏嬌嗎?
18歲的時候,確實有過這個想法。
韓其坐在客廳玩遊戲,接到了林煊陽的酒局邀請,“好啊,我這會在三哥家裏,等會我們一起過來。”
陳舊剛出浴室就聽到他這話,問了一句是誰,聽韓其說是林煊陽,想起了那天林茉在車上說的話,“林煊陽是不是喜歡江知年?”
韓其玩著遊戲,卻還是忍不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您這才回來多久,這都發現啦?”
陳舊問他什麼時候的事,韓其想了想,
“江年是他的學妹,好像去年的事,我也是聽林茉說的。”具體的故事,他也不太清楚。
說到這個韓其就來了興趣,他關了手機,看著正在穿衣的陳舊,“哥,你說這江年,真神秘啊,有男朋友也不讓我們知道。”
他期待著陳舊能和他一起吐槽,但陳舊卻像毫不關心的模樣。
韓其癟癟嘴,“再怎麼說,你沒去英國之前,咱們的感情可好了,你怎麼都不關心小妹……”
聽到以前,便會想到以前的事。
“過去很久了。”
“這麼多年沒見,一時冷淡也很正常。”
韓其白了他一眼,轉頭說起,他覺得這幾年江知年都很沉悶,沒有以前活潑。
這話一出,卻像戳中了陳舊的命門,麵上有一瞬的凝滯。
“等會你套套林煊陽的話。”
韓其看他那樣子,馬上就反應過來。
“懂嘞,哥。”
還是約在了上月。
林煊陽約了他的朋友一起過來,就他們四人。
喝了一會,陳舊給韓其使了個眼色,韓其清了清嗓,給林煊陽倒了杯酒,“林哥,你是不是還喜歡我那小表妹呢?”
林煊陽今天喝得有點多,聽到江知年,眼神黯了下去。
看著杯裏的酒,緩緩開口,“是啊……不過我的表白,被拒絕了。”
韓其都懵了,啊不是,怎麼這麼輕易就套出心裏話。
“她為什麼拒絕你啊?”
搖晃著手裏的酒杯,林煊陽語氣苦澀,“她說,她很愛那個人。”
韓其撓了撓頭,那個人?那個人是誰啊,大腦突然反應過來,“我知道了!江年這是長線戀愛啊!”
陳舊默默放下了杯子。
林煊陽接著說道,“知年說,她以後要回梧城,她那個男朋友,大概率也是梧城人吧。”
這話不無道理,看林煊陽滿眼失落,韓其拍了拍他肩膀,“喝酒!接著喝酒!”
喝到後麵,陳舊卻隻是坐在那,一言不發,酒杯也不碰了。
梧城人,談了很多年。
這些條件疊加起來,他想起那年見到的那個男生。
—“江知年,你好樣的。”
怎麼,隻有他一個人陷在過去。
陳舊看到韓其醉的,說話都有些大舌頭,拿了他的手機過來,密碼一猜就準。
打開微信找到江年,開始輸入,“來上月接我。”
發完消息以後,渾身脫力地坐在沙發上。他現在是在幹什麼呢,還想證明什麼。
江知年在家裏躺著敷麵膜,微信突然跳出消息,一看是韓其。
喝醉了?那怎麼不讓陳舊去接。
她想了想輸入:“我已經休息了,你讓三哥去接你吧。”
陳舊看著她回複的,一時又氣又想笑,“三哥也醉了。”
她看到這,陳舊也在喝酒,那更不去了。
電話卻打了過來,韓其醉醺醺的聲音傳過來,“江年,快來接我們。”
說完就掛了。
江知年坐在床上想了一會,反正韓其也在,三個人一起回來的話,那就沒啥事。
穿好衣服之後,給嚴月發了個微信,開了車趕過去那邊。
電話是陳舊打的,話也是他讓韓其說的。
他先給林煊陽他們叫了車,送他上了車以後,看看時間,如果她已經出門了,大概二十分鐘就會到。
他看著杯裏的酒,又喝了一杯以後,眼眸一轉看向韓其。
沒多會給韓其叫的車也到了。
韓其還以為是江知年過來了,嘰裏咕嚕說了一堆。
看著車走遠後,他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此刻的他是個獵人,布下陷阱,隻為等獵物上鉤。